“疾风知劲草”

——近代以来巴蜀精神的写照

任俊华 雷茜之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9年09月13日 第 A12 版 )

    在中华大地的西南部,位于今天的重庆和四川地区,有着一片热烈而厚重的土地,这里世世代代生活着一群可敬又可爱的人们。在亿万年的山水激荡、百万年的人类气息、数千年的文明积淀之下,他们以无穷的智慧与独特的性格,书写了一篇篇可歌可泣的历史华章,感人肺腑,动人心魄。尤其是在近代以来,“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在中华民族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急关头,他们挺身而出,以巨大的牺牲和坚强的毅力,为中国革命作出了不朽的贡献,涌现出了一大批民族英雄,铸就了今天伟大的巴蜀精神。
  “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
  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腐朽没落的清王朝在西方列强的炮火下逐步沦陷,救亡图存成为时代的主题。无数志士仁人焦心如焚,叩问中国之前途何在?民族之未来何在?
  正当万马齐喑,黑暗的迷雾愈来愈重的时候,一位年方18岁的巴蜀子弟痛心疾首,奋起执笔,发出了旧中国上世纪之初最强的呐喊:“我皇汉民族四万万男女同胞,老年、晚年、中年、壮年、少年、幼年,其革命,其以此革命为人人应有之义务,其以此革命为日日不可缺之饮食!”这就是近代中国革命的第一声号角《革命军》,这位青年就是邹容。
  敢于争先,敢于发出第一声呐喊,是川人骨子里的精神。邹容生于四川巴县(今重庆),巴蜀山水养育了他爽辣快意的性格,11岁时虽能“诵群经,《史记》《汉书》皆上口”,却对父亲说,“臭八股儿不愿学,满场(即清代官场)儿不愿入,衰世科名,得之又有何用”。这位从小叛逆的少年,以“革命军中马前卒”的名义,写作《革命军》,率先提出了建立“中华共和国”的口号,凭着一纸文书,鼓动天下“造反”。孙中山见到《革命军》大为欣喜,向海外华侨印发了数千册,并因此改“兴中会”为“中华革命军”,“同盟会”亦由此诞生。令人痛惜的是,此后不久,邹容受到迫害被捕入狱。然而此时,他的思想又有了新的进步,在接受庭审时,他表示已经不认同《革命军》中“反清排满”的说法了,转而“拥护社会主义”,这些进步思想可以说是五四运动之前,社会主义传到中国的一次先声。
  巴蜀儿女的敢为天下先,不是个别人,而是集体的精神。《革命军》发布不久,四川人士以自筹形式成立铁路公司,创全国之先,1911年5月,清政府宣布将铁路“国有”,并卖给帝国主义股权,川人不能忍受卖国的屈辱,从最初的请愿游行到后来的激烈反抗,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保路运动,这场反帝反封建的人民运动很快燃遍大半个中国,催动了武昌起义,成为辛亥革命的导火索。孙中山先生高度评价,如果没有保路运动,武昌革命或者还要迟一年半载的。朱德为此作诗道:“群众争修铁路权,志同道合会全川。排山倒海人民力,引起中华革命先。”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近代以来,巴蜀儿女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作出了巨大的牺牲。
  在土地革命时期,红四方面军和红一方面军先后到达四川,巴蜀各族青年踊跃参军,为红军主力贡献了数十万兵力,在四川60%以上的县展开了大小数百次战役和战斗,创下了辉煌而惨烈的战争史事,有力保障了红军主力的大会师。
  川人能战,川人善战,在于川人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精神。在解放战争初期,陕北、华北的红色根据地受到了国民党军队的猛烈进攻,解放军一度面临人力不足、物资缺乏的危急局面,在这种情况下,1947年7月23日,党中央电令刚刚经历激烈战斗的刘邓大军“下决心不要后方,以半个月行程,直出大别山”,刘伯承和邓小平这两位川籍将领毫不含糊,于8月7日发出命令:“勇往直前,不要后方,不向后看,千里跃进大别山!”这千里之路,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脚下是淤泥积水,眼前是荆棘密林,刘邓大军政治坚定、军事过硬,在12万人的军队减员一半的情况下,最终如期到达大别山,向国民党统治区的心脏插入一把尖刀,打开了解放战争的局面。
  巴蜀的将军不怕牺牲,巴蜀的百姓也不怕牺牲。在抗日战争时期,地处中国西南的川人百姓不愿坐观蚕食,抗日热潮高涨,在这种情况下,内战时期的反动军阀刘湘受到民族情感的鼓舞,放弃了内战路线,认为“过去打了多年内战,脸面上不甚光彩,今天为国效命,如何可以在后方苟安”,拥护国共合作,转而成了抗日救亡的名将。他组织川军奔赴前线,自己也带病出川抗日,在前线病逝,留下遗书嘱托四川军民:“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誓不还乡,以争取抗战最后之胜利。”在14年抗战期间,300多万川军出川抗日,约60万伤亡,居全国各地出兵及伤亡之首,出粮1200万吨以上,出钱4400亿元法币,占全国粮钱三分之一,更有200多万四川民工以最快的速度修建了川陕、成渝公路和空军机场,打通了抗战的交通线,厥功甚伟。
  “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
  巴蜀儿女的不怕牺牲,根源于深刻的爱国之情,根源于勇敢的担当情怀。
  在辛亥革命时期,比邹容稍晚出生的四川人彭家珍,在18岁时加入同盟会,24岁为保卫中华民国革命成果,请缨刺杀清朝皇室良弼。他说:“共和成,虽死亦荣;共和不成,虽生亦辱。与其生受辱,不如死得荣。”刺杀行动成功,但他也因此失去了生命。孙中山评价邹容和彭家珍说:“惟蜀有材,奇俊瑰落,自邹至彭,一仆百作,宣力民国,厥功尤多。”
  朱德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也是巴蜀人的骄傲。年轻时,他是孙中山所创立的同盟会成员之一,曾经参加护国战争和护法战争,军功卓著,但在屡次的战争中,他发现看不到民族的未来和革命的方向,为了寻求真理,他拒绝高官厚禄,远渡重洋,在德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开始了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的革命历程,南昌起义失败时,他毫不气馁,他说,黑暗是暂时的,要革命的跟我走,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面对张国焘分裂中央和挟持威胁时,他毫不动摇,坚持拥护中央北上;新中国成立后,他经常深入基层调研情况,向中央提交了一百余份有利国计民生的调研报告,探索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中国自己的建设道路;在去世前的两个月,他还坚持就《共产党宣言》的新译本与译员交流心得体会;逝世后,妻子康克清按照遗愿,将仅有的两万余元存款尽数交了党费。朱德用一生证明了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初心和使命,毛泽东评价他是“人民的光荣”,作为巴蜀儿女的杰出代表,他更是巴山蜀水的光荣。
  “惟蜀有材,奇俊瑰落”,巴蜀之地为祖国的独立和解放贡献了数不清的英雄儿女,且不说邹容这些革命的先驱与先烈,也不说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还有十大元帅中的朱德、刘伯承、陈毅、聂荣臻,近百人的将军群体,仅是那普通战士的代表黄继光、邱少云,坚定革命精神的代表江竹筠,就足以展现出巴蜀儿女对信仰的坚守和伟大的风骨,他们和无数无名的川籍仁人志士一起,用自己一生的奋斗推动了中华民族的前进。
  邓小平写道:“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这也正是巴蜀儿女的初心和使命,那敢于争先的闯劲、不怕牺牲的韧劲、坚持信仰的恒劲,植根于这样深切的情感之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随着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的逐步深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步伐愈加稳健、愈加坚定,值此大有可为之际,巴蜀儿女将继续发挥伟大的精神和干劲,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新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