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业大亨的传奇信托
——信托的价值 (一)
车耳 张偲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9年01月25日 第 A7 版 )

据赫斯特生平改编的电影《公民凯恩》剧照
编 者 按
中国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很多财富拥有者也已经进入或即将进入老年阶段。这个阶段,需要有合理的遗嘱、信托等制度进行合理的财富转移和安排。在20世纪初就已经逐渐成熟的欧美国家信托制度,可以为当下中国提供借鉴与思路。
一百年前,美国新闻业巨头威廉·兰道尔夫·赫斯特的苦难人生经历和令人咋舌的事业兴衰史,见证了一桩信托经典案例。
关于威廉在美国是怎样发家的,有一种说法是,在淘金热时代的19世纪末期,地处偏远地区一家小旅馆的老板娘,得到了一个废矿的开采证。这个被用来抵押并支付房租的“废矿”,实际上是一个孕育着巨大财富的金矿。这位老板娘就是威廉的母亲,这个金矿正是改变小威廉一生命运的重要机缘,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金矿和母亲的坚持,为之后威廉商业帝国的建立和维系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支持。
威廉父母其实完全不懂如何经营这笔巨大的财富,经常酗酒的父亲更是短视,只懂得满足眼前的需求。但是爱子心切的母亲以其女性的智慧,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为她的儿子威廉规划一个受良好教育、衣食无忧的未来。而具有远见又忠实可靠的银行家泰彻的出现则成为幼年威廉的人生转折点。
母亲以矿产开采权继承人的身份,完全不理睬丈夫的愚蠢建议,当机立断委托银行家泰彻的公司全权管理这份产业,并请银行家全权照管儿子的学业和成长。根据他们当时签署的信托委托书,威廉父母在世时每年可获得5万美元,所有其他的钱——包括原始资本和之后一切收益,在儿子成年之前均由银行管理。当威廉年满25岁时,作为可以独立行事的成年人就可以收回所有权、自己掌管自己的全部财产。之后,在母亲的认可下,泰彻先生将童年威廉秘密送至大城市受教育,开始了另一段人生旅程。
作为受托人和监护人,恪尽职守的泰彻先生对于受托的财产进行了合理的经营。在将近20年的受托期间,他以威廉的名义购买了不少产业,其中一项关键性投资就是为他买下了当时一家著名的纽约报纸。正是这个投资使威廉走上了报业大亨之路。多年后,泰彻先生严格遵守委托书中监护条例的规定,在威廉满25岁的那天按期将受托财产交付给了他。作为一笔巨大财富的受托人,泰彻尽职尽责完成了受托人的义务。之后,已经受到良好教育、逐渐成长起来的受益人威廉通过一系列大胆投资,建立了自己声名赫赫的商业帝国。
应该说,威廉能够取得辉煌如斯的成就,至少有一半要归功于他人,那就是作为委托人的母亲以及受托人银行家泰彻。首先,这位母亲非常睿智,虽然她没有受过正规教育,但她胆大心细,知人善任,在儿子人生转折点时做出了一个正确决定。更重要的是,受托人泰彻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典范,他不仅忠于职守,还擅于投资,使得受托资产得到保护的同时还取得巨大收益。即便是他使得受托物产生巨额利润,并使得受益人受到良好教育,贡献居功至伟,但是受托关系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母亲作为这笔从天而降的巨额财产唯一所有人,并没有立刻将之变现坐吃山空,也没有头脑发热,不考虑自身能力的高低,一定要亲自管理矿山,而是将矿山经营全权委托给了富有才能的银行家,请他去找管理者。在信托关系初始,就完成了所有权和管理权的分离,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根据这份委托,不仅他们年幼的儿子从此得以在大都市受到良好的教育、成年之后可接收全部财产和收益,他们夫妇也能有一笔额外的固定收益,自身的生活水准得以提高。
而受托人银行家泰彻先生在接受威廉母亲的委托时,不仅帮助委托人明确自己的权利,还能智慧地面对受益人的父母。当父亲试图干预母亲的正确决定时,泰彻先生强调采矿证上只签署了威廉母亲一个人的名字,所以只能听从她的意见,而对父亲的抗议置之不理,坚守受托人原则。
事实上,这种坚持是建立在一切为受益人未来利益最大化的考虑之上的,这里面的空间很大,既考验委托人的智慧,又考验受托人的道德以及其坚持原则的勇气。这个银行家用实际行动维护了威廉母亲作为委托人的权利同时也是受益人之一的利益。他随后对威廉的教育和住处等问题作出妥当的安排,并承担全权管理在科罗拉多州矿产的责任。泰彻先生不仅尽职尽责承担了受托人义务,而且按约按时将受托财产及其收益如数交付受益人威廉,完成了整个信托期的循环。
可以说正是这一特色信托制度安排,以委托人的智慧,以受托人的责任心,加上主人公自身的努力,才成就了报业大亨的传奇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