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云

—— 观云遐想

宋惠昌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5年05月11日 第 A16 版 )

  黄山云海的奇观,久闻其名。一次到黄山旅游,专门观赏了黄山云海的几番变幻,其中,西海的茫茫云海里,还露出了几个小山头,人说是“蓬莱”,总之,黄山云海的壮丽和奇特,令人叹为观止。后来,曾经在澳大利亚的草原上,观赏过那里辽阔天空中的风云变幻,湛蓝天空中的白云,随风飘荡,转眼之间,又汇聚成大片云彩,如奔腾咆哮的大海,如巍峨的群山;忽然,狂风大作,风云际会,真可谓轰轰烈烈;接着,便是阴云密布,大有黑云压城之势,雷鸣电闪,惊天动地。不过,一阵大风吹来,云开雾散,又恢复了漂亮的白云蓝天。大自然的这种奇伟和壮观,观之,使我心旷神怡,又不时引起人生如云的遐想。
  云,总是不断地聚散,不停地生灭,变幻无常,看起来,是无规律可循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作为一种客观现象与主观现象的混合物,人的命运,又是谁能够自己把握得了呢?我们都会痛切地感到,每个人的命运,随时随地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此即所谓人生无常。像一朵云一样,一个人什么时候“飘”到哪里、会“获得”什么样的处境,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由不得自己的。但是,云究竟会飘到哪里、会变成什么样,这主要是由风决定的;一个人的命运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这自然要受客观条件的影响,但是,人毕竟是有主观能动性的,有思想的,这些精神因素,往往会对人的命运产生决定性的作用。这就是说,由于人的智慧、人的能力、人的价值选择之不同,人的命运归根到底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所以,重要的事情,是要努力争取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不必观云而感伤人生之无常。
  “好高骛远”,人们常常给予这句话以贬义的理解,是用来批评那些不识时务的人的,从常识来说,这有一定道理。但是,这样的理解未免有一些消极。如果我们积极地去理解这句话,应该看到,这里包含着合理的思想因素。我们把自己的落脚点立得高一些,我们把自己追求的目标放得远一些,这有什么不好呢?由此,我想起了观云中偶然回忆起的一句话:“云游四方”。这是形容那些求道者,不辞辛苦,跋山涉水,浪迹天涯,以求真知的情形。可见,为求真知,志在高远,是应该云游四方的。云游者,自由地漫游也。这就是说,要求得真正的知识,获得真理,必须有一个高远的追求,而这样的目标,只能是在自由的寻求中实现。尽管这种完全自由的调查研究,会有某些弊端,但是,这与那些定题、定点、定结论的所谓“调查研究”,是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的。
  没有真正自由的追求,是不可能获得真理的。这句话本身,已经是被实践证明了的一条真理。
  自由的追求,是获得真理的正确途径,但是,真正能够正确认识客观现实,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在一定意义上说,许多人常常是隔着一层云雾来观察这个世界的。正因为是在云遮雾障中,来看社会、看人生的,所以,往往看不清事情的真面目。拨开云雾,才能见青天——这是认识世界的一个简明原理。不过,人类是经过长期实践,并且几经反复,才真正明白这个原理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样才能透过云雾,排除云遮雾障,最好能完全拨开云雾,来直接认识这个世界。
  由于社会人事的极端复杂多变性,造成人们的认识,总是处在雾里看花的状态。究竟如何才能真正摆脱这种雾里看花的状态呢?这恰恰是科学认识论需要认真研究和正确解决的一个重要课题。
  捉摸不定的变化,是云的不确定性特点。作为社会的人,由于各种各样的制约,人生中也充满了许多变数。云有聚散分合,人有旦夕福祸,自古亦然;云卷云舒,犹如花开花落,人世难免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在这样的人生境遇面前,人应该坦然面对——家人的骨肉团聚,不必大喜过望,生离死别,应视为人生之自然,不必搞得悲痛欲绝。风起云涌,风流云散,人生亦然。
  人在自然的精神感受中,会获得实实在在的自由,真正的美的享受。你想看看人生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美景吗?那就请你抬眼望去:湛蓝湛蓝的辽阔天空中,挂着如雪花一样的几朵白云。
  观云之中,许多人都有过这样的享受:在夕阳下,往往会是霞光满天,此乃大自然界中真正的光辉灿烂。人生一世,可谓不息的长途跋涉,当然,每个人都希望人生征途的终点,会是一个辉煌的结局。我想,善良的人们,应该受到这样的祝福。
  (作者单位:中央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