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欢乐还给儿童

——记儿童文学作家高洪波

徐庆群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05年05月16日 第 09 版 )

最近,妈妈总爱捉住我,

逼我背一首古怪的儿歌;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听说这是一位古代的神童,

七岁时写下的“大作”。

可我却背得结结巴巴,

气得妈妈说我“笨脑壳”。

我只好背得滚瓜烂熟,

妈妈显得特别快活,

从此,每当家里来了客人,

我都要牵出这只倒霉的“鹅”。

听到了一声声的夸奖,

妈妈就奖我美味的糖果。

好像这是我写的诗篇,

其实,我从来没有见过白鹅。

我家小小的阳台上,

连只小鸟都不曾飞落。

更别说从那“曲项”里

向天唱出的美妙的歌!

真的,我不愿当什么“神童”,

更不想靠“白鹅”啄来糖果。

如果妈妈带我去趟动物园,

那才是我最大的快乐!

这首诗《鹅鹅鹅》表达了一个孩子对于属于他的快乐的渴望,但是诗的作者却是成人,他把童趣描摹得维妙维屑。

高洪波,一位从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走出的汉子,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却都荡漾着孩子般本真的快活。也许是宽广的科尔沁大草原迷人的自然风光,给了高洪波宽阔、纯然、乐观的品性。小学生活、孩子特别的玩具――旋转的冰嘎儿(即陀螺)、科尔沁草原上的榆钱儿、奶奶的柳桃花、故乡的“清官儿”(即青蛙)、蝈蝈,还有我们平常视而不见的、或者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与故乡、与自然、与亲情相联系的所有一切在高洪波笔下,都如冰嘎儿一般美妙地旋转起来。他的描述搅动起我们那深藏许久的关于童年、故乡的记忆,这些记忆如奶奶的柳桃花,童话般的突然绽放了。

这就是儿童文学作家的魅力所在,也正是高洪波的魅力所在!

初次见到高洪波先生,很难和他的那些写给儿童的美妙诗行联系起来。他也坦承自己从小并不写诗,老师要求写,但他写的比同学的差远了。真正的诗歌创作却是在他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18岁),在云南驻守边疆的时候开始的。但那时诗歌主要描写的是军队生活,专门为孩子们写诗则是1979年以后的事儿了。一次他参加全国儿童文学评奖大会,孩子们现场朗诵了一些儿童诗歌,当时他就非常感动。恰巧的是不久以后高洪波也做了爸爸,在女儿满月的时候就开始给她写诗,女儿是在他的诗歌中长大的!

从那以后,高洪波不仅给女儿写,也写给更多的少年儿童。一个作家在为孩子们创作时,扮演着双重角色,既是大人又是孩子,以孩子的视角发现、以大人的智慧表达。高洪波说,通过诗歌,他告诉孩子勇敢和智慧,使孩子们对生活有一种别样的视角和眼光。

儿童文学作家,被人们戏称为“小儿科大夫”。然而,高洪波却觉得“小儿科大夫”面对的是发育成长着的娇嫩躯体,责任重大。他说,儿童事业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前途,一个民族对儿童的重视程度与经济发展是成正比的。儿童作家需要研究儿童生理、心理教育等知识领域,中央提出了要加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支持儿童文学事业,这使儿童作家们有了更大的动力,他自己也特别为低幼刊物《幼儿画报》写了一些作品。

《卖火柴的小女孩》使无数儿童走入安徒生的童话世界。高洪波认为,安徒生的作品之所以一直魅力不衰,是因为安徒生始终是用儿童的眼睛、儿童的耳朵和儿童的心灵去看、去听、去体验生活,正是安徒生童话所具有的诗心、童心、爱心,使作品始终能够抓住儿童读者的心灵。

关于儿童文学作家的使命,高洪波认为,除了把爱与美、真诚与善良向他们输导以外,还要把欢乐还给儿童。

关于这一点,我想,高洪波做到了。

有例为证,在美国纽约有一家百年玩具店,在其迎客处赫然亮着一条大字标语:“欢迎90岁以下的孩子们”。(来自高洪波的《竹蜻蜓》一文)

所以说,关于儿童文学的创作和发展,谁能说只是孩子们的事儿,只是儿童文学作家的事儿呢?而是需要并且值得所有90岁以下的“孩子们”的关注和支持。

高洪波的另一首《续〈皇帝的新衣〉》也许更能体现出其作品的风格和深度:

为穿一件漂亮的新衣,

我们的皇帝大丢其脸,

他越想越懊丧,

下令办一次时装展览。

展览里空空如也,

只嵌有镜子数十面。

参观者要一丝不挂,

把看不见的新衣试穿。

门口有卫兵守卫,

目光冷峻又威严。

胆敢不恭敬者,

一律推出问斩!

假如你穿上新衣举止自然,

马上提爵又加官,

新衣的魔力如此之大,

人们抢着去参观。

自此皇帝那著名的新衣,

每个男人都试穿一遍。

只有孩子们捂嘴笑着,

不肯更改自己的发现。

这样精妙的诗行,就是大人们读了也会忍俊不禁或相视一笑。

高洪波就是这样把快乐还给儿童,把启迪留给大人,把精品奉献给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