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张栻“心”学感悟
张连勇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0年03月30日 第 A3 版 )
“心”学作为儒学的一个门派,最早可追溯到孟子。南宋陆九渊进一步发扬光大。至明朝,从陈献章倡导的涵养“心”性之说开始,儒学一定程度上实现了由“理”学向“心”学的转变。
南宋著名理学家、教育家张栻是湖湘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和集大成者。他一生探求和宣传圣人之道,积极加以推崇和发扬光大,潜心研究“心”学,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思想体系。他说:“尽心知性,而后存养有所施焉。”尽“心”、知“性”,让自己内心得到涵养,方可展开合理的行动,进而安身立命。
在“心”学方面,张栻提出了主“心”、正“心”、存“心”、养“心”。
主“心”
自然界事物的运行规律,作用于人身即为性情。张栻肯定“心”主性情,认为“心”的作用为主,才会产生正确的思想。思想引导行为的开展,正确的行为动机就是所谓的“道心”。在主“心”方面,首先他将“耳目”之宰与“心”之宰进行了比较:“盖耳目为之主,则不思而蔽于物矣。耳目物也,以物而交于物……若心为之主,则能思矣。思而得之,而物不能夺也。”由此可见,张栻认为学者在道德修养过程中以“耳目”为主,则不能思考,容易被物所扰而丧志;如果以“心”为主,充分发挥自己的思考能力,获得认知与心得,稳定自己的性情与志向,才能渐臻佳境。其次,“心”应主“气”,张栻说:“心失其平,不必求于气,此特持心未固耳,务持其心而已。若舍心而求于气,则将见舍本事末,而无以制矣。”学者在自身修养过程中,应以“心”做主宰,舍“心”求“气”,则“志”不能固,反累“心”,本末倒置,将无正确的思想把控自己的行动。务“心”前行,固“志”稳“气”,自己有了既定的信念与目标,人生道路将会在责任感、使命感的催使下,越走越宽。最后,张栻认为学者在主“心”方面要按“理”而动,非以“物”而行。“理”即是事物的规律,是非得失的标准。学者以“物”而动,则容易流俗于性情,扰乱于私欲。以“理”而行,丢弃主观主义,顺天命而为,“心”将能够找准自己的行动方向,才能更好地发挥其主宰作用。
正“心”
儒家学者修身的八条目为:“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意念诚实的人,才能心机纯正。心机纯正者,方能提升自身修养。正“心”是指除去各种不良的情绪和杂念,不为外物、诱惑所动,居敬穷理,心得其正,思得其稳。正“心”缘于“心”之偏。在张栻看来,圣贤之书是治疗“心”病的良方。它理论体系详实,思想内容丰富,学者认真品读,可以检查自己“心”偏之缘由,找准病因,对症下药,去欲存理,进入“仁”境。好高骛远、一蹴而就者,若发现一剂“药方”,就如获至宝,终将阻碍自己前行的步伐,也不能祛除“顽疾”。张栻认为:“人能正其心,不使外物害之。”学者动机纯正,以正确的心思来驾驭自己的行动,不断审查自己,保持中正平和的心态,集中精神修养品性,朝着自己的既定目标努力,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假若他心机偏离,外物的诱惑将不断干扰自己的学习与品行修养,心思散乱,行无定思,自己生活在虚无感、梦幻感的世界里,找不到自己前进的目标,结果会一事无成。
存“心”
存“心”是“知性知天”,在思想认识层面超越自我,存储涵养,不为世俗和思想杂念所困扰。张栻认为学者在道德修养时,不仅要主“心”而动、正“心”而行,还要存“心”而为。他说:“人虽有是心,而必贵于能存,能存而后人道立。”这句话告诫学者存“心”有助于彻悟天理,涵养性理,践行人道,进入君子之列。然而,大多数人在现实生活中,不能“存”心行事,往往放“心”妄为。放“心”如同鸡豕出圈,不追不回,不免陷入无思考、无认知之地。跟随闲思杂念而行,错进小人之列。学者在存“心”过程中,张栻指出“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则圣贤之门墙可渐而入也”。孔子把“仁”作为最高的道德原则、道德标准和道德境界。以“仁”德修行,化入内心,从而开展有意义的行动。以“礼”入世,契合于内,不断规范自己的行为。这样下来,求学者才能完善自己,朝着心中的圣人之路,大步迈进。
养“心”
养“心”是“养性知天”,它既强调学者顺性而为、穷理尽性,又指出其行动准则应与天道相吻合。张栻研究“心”学时,非常强调养“心”的重要性。他说:“牛山之木,其美者本然也,斧斤伐之,则不得为美矣。然木之生理固在,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润,而其萌叶不容不生。于其生也,又为牛羊牧之,于是有不得其生而常濯濯者矣。”张栻以日常所见的树木生长为喻,在阳光、雨露的浸润下,它们顺应植物生长的原理,得以茁壮成材。如树性不得其养,又遭外物的破坏,终究不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借物喻人,说明学者在自身修养时,同样也要重视养“心”,清除贪心和私欲,以纯正的思想涵养心灵,这样才能引领自己走上光明之路。
针对养“心”,张栻针对性地提出了几种方法。首先,以义理养“心”。义理是指合于一定伦理道德的行事准则。古之贤者在动作起居、声音容色之间,均按义理行事。学者也应效仿贤人,将养“心”之思与义理之念巧妙地结合起来,从细微入手,以备修身之要。其次,寡欲是养“心”的核心要素。清心寡欲则血气稳固,思虑平和,因而心内宁静,注意力集中,行动有要领可循。学者“心”存多欲则思虑杂乱,心无所安,志向不能达之高远。
对学者“心”学的道德教育过程中,张栻指出“心”主性情,告知学者要稳固内心;正“心”而行,要求他们心机要纯正;存“心”知性,警示学者不要放“心”妄为;养“心”践道,要他们做到清心寡欲。张栻“心”学的道德修养内容在一定程度上吻合了“盼至圣人”的培养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