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滋有味

李新慧 文/图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0年03月06日 第 A12 版 )

    爱辣者说
  猜个谜语:“青枝绿叶果儿长,辛辣甘甜任人尝。红装虽艳性刚直,亭亭玉立斗艳阳。”
  这还用猜?辣椒么,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啦。
  那如果这么说呢:“造化精奇,生此尤物。肌肤光艳,烂漫云霞。阳春德泽,入膏沃而聚精;金风挹爽,摇翠枝而生情。至若朱丹齐降,绿枝俱紫条共舞,翠叶与红果分色,或红如倾霞,恰天公醉酒;或色如凝脂,似杨妃晨妆……”
  这……这就不叫猜谜语了,这叫语言艺术吧。
  一说爱吃辣椒,就有人问:你湖南的吧?说不是,又问,那就是四川的?再说不是,就肯定你是江西的了。——湖南人也有不爱吃辣椒的,广东人也有嗜辣如命的。实不应以地域论“英雄”。
  有爱辣的,就有怕辣的。有喜欢的,就有厌恶的。众口难调。一种味道,不可能取悦所有的口味。做个辣椒,就无须考虑能不能像蜜一样甜。菜谱上,关于辣的菜,细化成微辣、中辣、特辣。一种普通的外表下,包裹着丰富的层次和内在。
  俗话说,青椒辣嘴蒜辣心,芥末辣着鼻梁筋。辣椒只火辣了嘴巴,却不伤其五脏六腑,有回旋余地。辣,其实是善良的味道。
  剁椒、泡椒、酿椒,辣椒酱、辣椒油、辣椒面儿。一种味道多样形式。只要去挖掘,一道普通的食材,也会有多种可能性。
  虽然是佐料,有时却比主菜更夺目。虽然旨在调味,却往往更夺味。不在于是主角还是配角,有自己的味道就出彩。
  爱辣椒,是爱生活的一种表现。连辣到让你痛的食物都能接受,还有什么不能笑着接受?辣椒不辣,就有负其名了。只不过,取决于你能接受到何种程度的辣。寻找到适合自己的辣,就是美味佳肴。
  洋葱启示
  能让人泪流不止的,除了伤心事儿,还有切洋葱。
  有位文学家说:回忆就像剥洋葱,每剥掉一层都会露出一些早已忘却的事情。层层剥落间,泪湿衣襟。
  一层薄薄的、破碎的外衣,却能保护好里面光洁鲜嫩的内在。所以,永远不要瞧不起看似脆弱的外表。
  生活中学学洋葱的简约主义,横切是圈,竖切是丝。简单有序的排列就是美。
  和别人沟通表述时,要像洋葱一样,有一层一层由表至里的逻辑,有一个核心内容,再复杂的事也就说得清楚了。
  无论是做调料,还是配菜,无论是爆炒牛肉,还是凉拌木耳,洋葱都力保本色不失。保持本真就不会患得患失。
  记得似乎有首流行歌曲歌名叫《洋葱》,里面深情地唱道:“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所谓秘密,不过是被层层包裹着的真实。
  从粗犷的西北,到温润的江南,君住长江头,还是居长江尾,洋葱都是普通常见的蔬菜。不去在乎地域、温度、干湿条件,随遇而安就可以野蛮生长。
  生姜小传
  姜还是老的辣。姜虽不起眼,但却暗藏某种玄机。比如鱼腥,放了姜就除腥了;再比如冬寒,喝了姜汤就祛寒了。用姜来形容人的老谋深算,手段老练,再合适不过了。所以应该给姜立传。
  《本草纲目》中有对姜的记载:“生用发散,熟用和中。早行山行,宜含一块,不犯雾露清湿之气及山岚瘴气。”还有不少古代医书中都专门有对姜的记载。可见人们早就注意到姜的功效。
  民间自古有“生姜治百病”的说法。人们发现,姜在炎热的季节有排汗降温、提神等作用,可以缓解疲劳、厌食等症,还有助于治疗失眠、腹胀、腹痛。日常小病,只要善用姜这一味药,就可药到病除。
  因此,在人们眼里,姜不仅是调味佳品,还是治病良医。有“冬吃萝卜夏吃姜”的俗语,也有“上床萝卜下床姜”的说法。从姜的多种功用来看,说它是四季必备神品也未尝不可。
  姜味辣而不辛,既不上冲,也不下行。可生吃也可熟食,可以佐之以醋、酱、糟、盐、蜜煎后调和。南北做法不同,有喜甜酸姜脯,也有喜咸干姜片,但却无所不宜。
  在儿时记忆中,姜,往往伴随着母爱的温暖。常常有母亲为孩子长大有漂亮的浓眉,切一片生姜在孩子的眉骨上轻柔地擦啊擦啊。也会有母亲用生姜熬汁,给孩子做洗头水,有天然的生发效果。这是对孩子寄予了容颜美丽的期望啊。
  把姜切丝浸在盐里,每次炒菜或吃饭放上几片,生津调味。如果把姜汁和红糖混在一起做成糖果,甜中带点独特的香味,那可是不少小孩都特别喜爱的甜点小零食。
  生姜,说的是它在地下的部分。实际姜开花也是很美的。姜花洁白淡雅,像一串串白色的风铃。更有清香怡人的味道,人们常常插一把在玻璃花瓶中点缀房间,让香气在屋里袅袅散开。
  这就是姜——一种调和中性又不失自己风格的佳品。它在万家厨房案板的一角,又是各类中药包中配方的一味。既是生活的配角,又是自己的主角,暗暗散发不可缺少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