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种在百姓心里的树
杨宏兰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8年12月26日 第 A4 版 )
半个多世纪以前,兰考风沙肆虐,沙子一起就打死一片庄稼。刚调任兰考县委书记几个月,焦裕禄就带人种泡桐树。这种树能在沙窝生长,长得又快,五六年就能长成大树,既能挡风又能压沙。如今,泡桐树蔚然成林,不仅制服了风沙,而且成了兰考人的“绿色银行”,兰考泡桐成了做乐器的好材料,现在全世界90%的乐器面板都来自兰考。在兰考县县城北不远的田地里,焦裕禄亲手种下的一棵泡桐树苗,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乘凉不忘栽树人”,老百姓把焦裕禄深深地记在心里,把他当年栽下的那棵树亲切地称为“焦桐”。
这棵焦桐凝聚着焦裕禄迎难而上的精神。20世纪60年代初,兰考备受风沙、内涝、盐碱三大自然灾害的侵袭,亩产只有42斤,成群结队的群众出外要饭,兰考因逃荒要饭闻名全国。提起到兰考任职,一些干部以各种理由推辞,时任开封地委书记的张申想到焦裕禄,与他一谈,焦裕禄没有二话,欣然前往。如今已年逾九旬的张申老泪纵横地对焦裕禄的二女儿说:“我一生做了一件好事,就是把焦裕禄派到兰考,为党培养了一个好干部。做了一件坏事,就是把你爸派到兰考,如果我当时知道他有那么重的肝病,我是万万不会派他去的,说不定他也能和我一样活到现在啊!”殊不知,焦裕禄当时的表态是:“感谢组织把我派到最艰苦的地方……不改变兰考的面貌绝不离开!”
这棵焦桐凝聚着焦裕禄亲民爱民的精神。焦裕禄刚到兰考不久,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召集县委一班人开常委会,却先带着大家赶到兰考火车站,那里站满了准备扒火车逃荒的男女老少。焦裕禄走在百姓中间,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我们没把工作做好。”当年就在人群中的韩村的姚大爷说,当时还以为焦书记是来劝阻他们不要出去要饭的,谁知焦书记拉着他们的手却说“路上注意安全”,他至今还清楚地记着焦书记难过愧疚的眼神。县委常委会开了一夜,火车站的“劝阻办”改成了“除三害办公室”,焦裕禄带领兰考人民吹响“除三害”的号角!在焦裕禄的心里,百姓的苦就是自己的苦,百姓的忧就是自己的忧,百姓的难就是自己的难。
这棵焦桐凝聚着焦裕禄担当作为的精神。风沙大,百姓苦;固风沙,要栽树。栽什么树?焦裕禄来到兰考的第四天,就到城关公社老韩陵大队查看灾情。从几位老农的口中,他听到一句谚语:兰考三件宝,泡桐、花生和大枣。很快,他又来到老韩陵,当天晚上就住在大队的牛棚里,70多岁的饲养员肖位芬是当地的能人,他打开了话匣子:“沙土窝里能种泡桐树,它挡风压沙,长得快!”又经过深入调研,焦裕禄作出了以栽种泡桐为主的生态防护林建设的决定。定下树种,如何栽活也是一个问题。焦裕禄把目光盯在了国家林业部派来的大学生技术员朱礼楚身上。小朱是江西赣州人,从鱼米之乡来到风沙肆虐三害严重的兰考,生活很不习惯,一度想离开兰考,焦裕禄就经常和他拉家常聊天。有一次焦裕禄的妻子蒸了一碗米饭,焦裕禄欣喜地问从哪弄的,当他得知妻子好不容易弄来半袋米让他补补身体时,焦裕禄说:“这米咱不能吃了,送给小朱。”与其说是半袋米留住一个人才,不如说是焦裕禄的真情感动了朱礼楚。他没有回鱼米之乡,而是在兰考待了一辈子,他说“来到兰考,我后悔;留在兰考,不后悔!”焦裕禄的女儿焦守云在回忆这件事时说:“父亲就是这样一位做人讲感情、做事讲担当的人。”
这棵焦桐凝聚着焦裕禄大公无私的精神。焦裕禄不准儿子看白戏,并由此制定《领导干部十不准》;焦裕禄告诉通信干事刘俊生:“不要给我照相,拍我一点用处都没有,要多给群众照,你一端起相机,群众干活多卖力。”所以,焦裕禄在兰考仅仅留下4张照片,还是刘俊生偷拍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焦裕禄从离开工作岗位到去世只有20天时间。简陋的藤椅被他顶出来一个大窟窿,默默地诉说着他是怎样忍着疼痛坚持工作的。最后,医护人员要给他打吗啡止痛,他却说:“那药贵,给有用的人吧!”得知一服中药要30块钱时,他坚决不吃:“兰考穷,这么贵的药你们咋敢给我吃!”在焦裕禄的心里,有公而无私,装得满满的是老百姓,却从来没有他自己。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流逝的是匆匆年华,洗去的是艰难困苦,种下的是为民情怀,留下的是不朽精神。焦裕禄把泡桐树种进了兰考的大地,更把“焦桐精神”种进了百姓的心里。
〔作者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县委书记研修班学员、陕西省甘泉县委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