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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做学问而写的散文
孙建清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8年08月24日 第 A7 版 )
在纪念冯其庸先生逝世一周年之际,一些媒体刊发了冯其庸先生的散文自选集《人生散叶》一书的自序。“冯其庸先生也写散文?”——编辑使用了这样的标题。通常在人们的眼里,写散文是作家的事,做学问的写了散文随笔,不免让人有些惊讶。殊不知,散文与学者之间,并没有一道鸿沟。写散文的既可以是作家,亦可以是学者,只不过学者的散文富有才学而作家的散文则更具才情吧。
毫无疑问,散文也应该是冯先生治学的一部分。正如他在序言里所说:“为了校订和研究《红楼梦》,我重视做历史调查。所以我的不少散文,实际上都是调查的结果。”与先生持同样治学观点的还有于光远先生。于公早年致力于经济学领域多有建树,后来专攻随笔杂文,成就卓著。为什么要写这些小的东西?他在治学的心得中说:“科学研究成果通常以议论的形式发表。在长期科学研究的实践中,论文已形成某种格式,要求确切地表述研究后作出的结论,写清楚自己的诸论点和它们的有力根据。论据的力量在于资料可靠充分,推理周密,符合严格逻辑的要求。这在自然科学中更加重规。但是写成这样的论文往往一下子做不到,我觉得可以先写成随笔发表。你可以从早发表得到很大好处。”这真是经验之谈。
其实,学者写散文随笔,古已有之。散文在我国文学史上,是很随意的文学样式。从先秦诸子百家到唐宋八大家,到明代的公安三袁、李贽等,可视为传统意义上的学者散文;五四新文学以来,从鲁迅、胡适、周作人、林语堂再到后来的钱钟书、梁实秋、金克木、张中行等学人,都是散文随笔的名家。今天,放眼报纸副刊,仍然活跃着一大批学人散文写家,比如周国平、陈平原、钱理群等学者的作品。他们以其深厚的学术功底和丰富的人生阅历,“兴之所至,任心闲话”,往往寥寥几笔,即入木三分,妙趣横生,令人扼腕赞叹。
在笔者看来,学者写散文随笔,好处多多。首先,它是治学的副产品。比起鸿篇巨制,散文随笔可能微不足道,但是散文随笔可以随时把治学的所思所得记录下来,尽管是千字文,但是文中力求有一点见解,有一些审美的追求,如此一得之见,一孔之识,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未必不成就一部专著。其次,散文随笔是一种自由的文体,经常练习随笔写作,不经意间会锻炼文笔的洗练,做到微言大义,与此同时还可以养成活泼的文风,使自己的学术写作更为鲜活有趣。当然,学者写散文随笔也有某些顾虑。一方面,高校科研单位还没有把散文随笔列入科研考核内容;另一方面,有的学者囿于传统的观念,认为散文随笔乃是“雕虫小技”,自然就“壮夫不为”了。其实,学术随笔需要有厚实的学识修养和扎实的文字功底,故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写好的。这些都是制约散文随笔繁兴的因素。
整体看来,大凡学问家都是多面手,各种文体不在话下。他们的名文也许不是那些皇皇巨著,倒是一篇篇短文写得深厚迷人,足以支撑一个学者的本色,让人服气得很。做学问可以从散文随笔做起,期待为做学问而写的散文随笔构成学界一道学术景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