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思想史的研究方法
冯夏根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8年08月24日 第 A7 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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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根本上说,思想或思潮的产生离不开社会存在,且思想总是处于变化或变动中,研究思想史必须用历史的、动态的、发展的、辩证的眼光考察问题,坚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研究思想史,其基本方法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种发展形式,探寻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一言以蔽之,必须实事求是,以唯物史观为指导。
中国近代思想史时间跨度长,空间延展广,内容丰富驳杂,其研究方法亦随着时代和学科自身的演进与时俱进。大致而言,对中国近代思想史研究影响较大的方法主要有如下几种。
文本解读法。思想家的思想是时代思潮的集中体现,往往集中反映了某一特定时代的核心思想,思想家的思想是思想史研究的重点。思想家思想的主要载体是思想家留下的论文、著作、随笔、个人日记、亲友书信等多种形式的文本,故文本解读法是传统思想史研究的基本方法,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方法。文本解读法主要是结合时代背景、思想来源,探究思想家思想产生的缘由、提出的观点及其发生的影响等。文本解读法不能就文本论文本,就思想论思想,也不能过度阐释,随意发挥。在解读文本时必须“把问题提到一定的历史范围之内”,细致梳理某一思想或思潮赖以产生的思想渊源和社会历史背景,考察思想家与时代、思想的产生与社会存在之间的相互关系,将思想家的思想与现实历史进程有机结合。
心理分析法。思想或思潮作为社会意识,其产生除了起决定作用的物质生产或社会存在之外,思想家个人的心理、性格、气质、情感等因素也起着一定的作用。因此,研究思想家的思想,必须研究思想家的生活经历、生存状况和生活环境对他思想的形成和发展的影响,还必须注意思想家当时的社会地位、社会认同态度与心理状况。思想家个人阅历中的独特经历,如童年时期的心理创伤、青少年时期的重大挫折,都有可能影响到其思想的表达方式与价值取向。因此,思想史研究必须重视心理分析方法。如弗洛伊德创立的精神分析法、马斯洛提出的人类动机理论等,都值得重视和借鉴。实践表明,通过心理分析法研究思想家的心理活动和个性特征对其思想的影响,有助于丰富和深化思想史的研究。
思想史与社会史会通的多学科研究方法。21世纪以来中国近代思想史研究的一个重要趋势是研究视线下移,将思想史与社会史研究结合起来,从广阔的社会生活背景中去考察近代思想的发展历程。社会史研究方法的大量使用,拓展了中国近代思想史研究的视野、史料和论域,打通了思想史与人文社会科学的壁垒,使思想史从以往偏重于政治思想、精英文化和哲学观念,逐步转向探究社会当中的大众生活、社会文化与集体心态,转向借助知识文本、节庆仪式、公共空间以及宗教(包括迷信)、医疗、身体、性别、物质文化等途径,探究思想史的多元复杂面相。与此同时,人类学、语言学、文化学、统计学、后现代主义等学科的方法也被大量引用到思想史的研究之中。可以预见,多学科会通、跨学科交融将成为思想史研究的重要趋势。
观念史、概念史与话语分析方法。近年来,观念史、概念史与话语分析方法在思想史研究领域的运用日益广泛,成为中国近代思想史研究的新趋势。其中,概念史研究更是异军突起。概念史研究最重要的主旨和功能,是追溯概念内涵的起源和演变,揭示概念如何成为社会和政治生活的核心,并将概念含义的变迁与当时的政治社会状况和实践行动联系起来考察,从而突破了历史语义学的范围。由此,革命、知识分子、中华民族、科学、公理、社会主义等大量常见又耳熟能详的概念成为了思想史的研究对象。概念史研究有助于开拓思想史研究的领域和推动思想史研究的深入,其成果值得期待。
法无定法。思想史研究还要借助实证研究法、阶级分析法、比较研究法、代际研究法等一切可以借鉴的方法。但从根本上说,思想或思潮的产生离不开社会存在,且思想总是处于变化或变动中,研究思想史必须用历史的、动态的、发展的、辩证的眼光考察问题,坚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其基本方法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种发展形式,探寻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一言以蔽之,必须实事求是,以唯物史观为指导。正如思想史专家耿云志所言,研究任何学问最基本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实事求是,中国近代思想史研究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