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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奇 的 中 国 火 器
袁和平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8年02月19日 第 A3 版 )

震天雷
早期火药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发明火药和使用火器的国家。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史书记载,秦皇汉武时代,为皇帝寻觅“长生不老之术”的炼丹家们就发明了火药。
隋末唐初的道教学者、医药学家孙思邈在《孙真人丹经》中,就记载了世界上最早的火药配方:硫磺、硝石和皂角,并把它称为“硫磺伏火法”。
火药问世不久,即被应用于军事。唐哀帝天佑元年(904年)的战事中,郑璠在攻打豫章时就已开始使用火药。他命令兵士用火炮来“发机飞火”,这种环形火药包作为一种火器对敌人的杀伤力极大。据说,火药火器飞起来烧毁了豫章城龙沙门。唐朝末年的历史著作中,多次出现战争中使用火药箭,或用抛石机投掷火药包,发射燃烧性兵器等火器的记载。它也是世界上首次将火器用于战争的记录。但得承认,早期的火器威力有限,尚不具备在战场上取代冷兵器的实力。
火器的大范围使用
历史的烟云飘落到北宋,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和人们对黑火药性能认识上的飞跃,火药开始运用于军事活动。据史籍记载,宋神宗年间,已在边防军中大量配备火器。人们将黑火药装入纸管中,制成燃烧性武器——“飞火”。“飞火”中安装了药线,点燃药线可引燃火药使竹、纸管爆炸。宋辽金元时代,火药的配方正式将硝石、硫磺和木炭确定下来。这个威力无穷并足以改变战争面貌的怪物——火器,也正式登上了军事舞台,使中国古代军事技术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这类武器主要是火箭、火球、火炮等。多用抛石机将它射入敌军,爆炸后能产生很大的杀伤力。由于这种火器发射后伴着爆炸声在空中飞舞,宛如空中霹雳,人们称其为“霹雳炮”。北宋士兵在与金兵作战中,曾使用这种火器炸死和烧伤过不少敌人。抗金名将岳飞智破“铁浮图”时,就有“霹雳炮”的功劳。
宋代火器技术的发展比起前朝,显得更加迅速。由北宋皇帝亲自作序的《武经总要》,记载了我国最早用于战争的火器及其制造方法,包括火箭、火炮、霹雳火球等10多种火器。
战争的渴求再次成为催生高新武器制造的原动力。在南宋和金国并立时期,火器有了很大的发展。已出现了震天雷、飞火枪、突火枪等较为复杂的火器,爆炸性火器正式出现,管形火器应用于战场,战争从此进入冷兵器和火器并用的新时代。
史书记载,南宋初年的抗金官员陈规,在与金兵交战的过程中,发现金军使用火药来杀伤宋军。于是,他就注意收集这方面的东西,经过苦心钻研,在1132年发明了一种火枪。这种枪是用竹管做枪身,里面装满火药,药线引在外面。打仗时,由两个人拿着,点燃后发射时如一支箭,用来烧伤敌人。陈规发明的火枪,结构看起来简单,其意义十分重大,因为人们可以较准确地掌握和控制火药的起爆时间。这在人类使用火药的历史上,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这也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管形火器。
由于这种火枪主要是用火药来烧伤敌人,所以杀伤力有限,作用距离也不远,不能满足作战的需要。于是,人们又对火枪进行研究和改进。
南宋末期,火药武器技术愈发先进。镇守德安的军队曾经使用火枪冲锋。还有人在火枪的基础上制成一种“突火枪”。这种枪是先在竹管里装上火药,然后放入类似子弹的“子窠”(即瓷片、石弹一类东西)。使用时,用火点燃火药,“子窠”借着火药燃爆的力量被抛射出去,同时伴随有强烈的响声。这种突火枪的威力虽然不算很大,但从原理上来说,突火枪已采用火药作为发射动力,“子窠”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因此,突火枪被认定为近代枪械的鼻祖。
用竹管制成的火枪,最大的缺陷在于枪身容易被烧毁或炸裂,而且这种火枪的射程短,威力不大,不能耐久使用。在13世纪至14世纪初,人们开始采用金属材质管替代竹管制作火器,开了使用金属管形火器的先河,这标志着火器已开始朝着近代枪炮方向发展。
大约在八九世纪时,火药传到了波斯、阿拉伯等西亚地域,阿拉伯人称硝为“中国雪”,波斯人称其为“中国盐”。十三世纪时,又从西亚传到欧洲,逐渐成长为欧洲殖民者征服世界的利器,从而使整个世界历史发生重大改变。
在宋金辽元混战的年代,使用火药、火器和制造火器能力最强的当数金国。当时的火器大体可分为燃烧、爆炸和发射三大类。
1126年,金兵围攻宋都汴梁,守将李纲下令施放霹雳炮。这种炮就是由霹雳火球发展来的。南下侵犯的金军很快也掌握了这些技术,还发展出一种以金属材质制造的叫“震天雷”的金属炸弹。其外形像匏,口小,由生铁铸成,厚2寸,使用时用抛射机抛到对方阵地上,爆炸时声如霹雳,震动城壁。
1211年至1215年蒙金交战,蒙古军队通过占领金中都,掳获了相当数量的金军火药、火器和制造火器的工匠。从此,蒙古军开始使用和生产火器,并不断学习新的火器技术。蒙古军队拥有的这些火器,不仅用于同金、宋作战的中原战场,还广泛运用于东亚、西亚和欧洲战场。成吉思汗西征时,他所率领的军队里就携带着毒火罐、火箭和火炮。
1235年,蒙古大军进入欧洲时,携带着大量火炮、火药箭。1240年,蒙古军兵抵华沙城下,曾用毒药烟球攻城,守城的波兰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兵器,还以为是在“驱怪喷毒”呢。1258年,蒙古军队进攻现今的巴格达城时,使用了“铁瓶炸弹”,极有可能就是“震天雷”之类的爆炸性火器。对蒙古军队当时使用火器情形的详细描述,现大都保存在一些日本古代文献和图画之中。
据有坂诏藏《兵器考·火炮篇》记载,1274年和1281年,元军两次跨海进攻日本,皆能使用火器同日军作战。尤其是元军第一次登陆时,其“飞铁炮火光闪闪,声震如雷,使人肝胆俱裂,眼昏耳聋,茫然不知所措”。当然,科学技术无国界,很快地,日本也掌握了制造火器和使用火药、火器的相关技术并发展起来,能力增长极快。
管形火器的使用
13世纪末到14世纪初,元人在南宋突火枪和火筒的基础上,创制了金属管形火器——火铳。它的构造同突火枪有相似之处,分为尾銎、药室和铳膛三个部分,尾端可以安上木柄,便于发射者操持。作战时,用点火物点燃铳中的火药,利用火药燃烧后所产生的气体膨胀力将弹丸射出,击杀敌人。
与突火枪最大的不同,火铳是用金属铸成,熔点高,耐烧蚀,抗压力强,能够适应因火药性能改进和装药量增加而增大的膛压,使用寿命更长。它还可以按一定规格成批制造,装药量也比较好控制,不会因药量过大过小而影响杀伤力或伤害到发射者自身。特别是火铳在铸造时让药室内径大于铳膛,使火药能在较大截面的药室内燃烧,产生出较大压强的气体,并挤入截面较小的铳膛中,令压强再次增大,从而提高了发射力和弹丸射出后的杀伤力。
到元、明之际,又出现用铜金属或铸铁制造的实战管状火器——火铳。之前管形火器没有统一的制式,到了明代,兵书中明确指出:“大者发用车,次及小者用架、用桩、用托,大利于守、小利于战。”也就是说,当时人们造枪是用于步兵、骑兵作战,要求短小轻便;而造炮是用于守城攻坚。对于大型火炮,得用车载船运或修筑固定的炮台,以便用猛烈的炮火攻克堡垒或抵御对方的攻击。
这种划分枪、炮的办法与近代按口径大小区分枪、炮的原则,颇有些一致,即口径在20毫米以上为炮,以下则为枪。毋庸置疑,现代兵器的任何发展都可以寻觅到历史的起源或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