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国家大剧院原创歌剧《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经过雕琢打磨，再度上演，该剧改编自苏联作家鲍里斯·利沃维奇·瓦西里耶夫于1969年发表的同名小说。由这部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曾在20世纪80年代风靡中国大江南北，成为一代国人的集体记忆。而今，新观歌剧《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依旧令人动容、让人扼腕。
　　该剧讲述了苏联卫国战争期间，苏联红军准尉瓦斯科夫带领五个年轻女兵阻击德寇的故事。五个女兵，身世不同、性情各异，但都有着丰富、纯净而又美丽的内心世界，令观众印象深刻。丽达初为人母、隐忍坚毅，冉卡浪漫脱俗、时尚漂亮，丽莎淳朴热情、憧憬爱情，索妮娅挚爱诗歌、才华横溢，嘉丽娅富于幻想、天真怯懦。一天，丽达在返回军营途中，在森林里发现两名隐蔽前行的德国兵，赶紧奔回军营，向准尉报告敌情。准尉在知晓情况后，判断德国兵企图毁坏铁路设施，于是立刻带领五名女兵组成的小分队前去阻击。为了赶在敌人前面，准尉和女兵艰难地穿越森林和沼泽，黄昏前在一处山岗落脚。随着天空渐亮，16个德国兵突然出现在山下。面对骤变的敌情，准尉派丽莎赶回军营请求支援，不幸的是，丽莎在返回途中陷入沼泽而被吞噬。凭借对地形的熟稔，准尉和剩下的四名女兵佯装成河边的伐木者，试图拖延时间，果不其然，砍树声和喧嚣声使得德国兵止步观察。此时，冉卡一跃而起，跳进河中游泳，大声放歌。不想暴露行踪的德国兵见此情形，悄悄撤退，改道前进。而后，没有等到援兵的准尉和女兵们不得不与全副武装的德国兵展开战斗，最终艰难地取得胜利，女兵们在战斗中相继失去了生命。
　　全局分为两幕，第一幕主要落笔在描述女兵，悠扬唯美；第二幕则重点着墨于战斗过程，紧张激越。从艺术表现手法来看，全剧通过音乐、戏剧、舞蹈、美术等元素把过往的幸福、环境的险恶、战争的残酷、女兵的勇毅展现得淋漓尽致。在音乐表现上，剧中不时响起的巴扬旋律，安静深沉；剧中有多处咏叹调，堪称点睛之笔。例如，在全剧开篇，暮年的准尉呼唤着每个姑娘的名字，呼唤着她们逝去的青春，这段咏叹调《你们可听到我的呼唤》歌词很简单，仅仅由五个女兵的名字和“你们可听到我的呼唤”构成，却烘托出全剧的悲情气氛；再如，嘉丽娅的咏叹《我知道爱情是什么》展现了她单纯可爱而又故弄玄虚的形象，也流露出她对爱情的渴望。此外，《小路》《喀秋莎》等具有俄罗斯气质的曲目展示了顽强的生命力量，极富感染力。在视觉呈现上，舞美设计宛如俄罗斯的风景油画，舞台背景以笔直高耸的白桦林为主体，宁静肃穆、生机勃勃，洋溢着浓郁的俄罗斯民族风韵。在女兵洗澡的段落中，芭蕾演员身着白裙，用曼妙舞姿展示美丽身躯，衬托出女兵们的靓丽青春；其后出现的神秘森林、阴森沼泽，又与这美好的一切形成强烈反差，给人以震撼。
　　剧中女兵的人物形象鲜活生动、有血有肉，而且很难说是英雄的形象，相反，她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女人，丽达偷离军营探望儿子，冉卡爱上已婚上校，丽莎初恋单纯寂寞，索妮娅放弃校园生活，嘉丽娅幻想白马王子……她们渴望爱情，向往自由，在纪律严苛的军营里朗诵诗歌、放歌跳舞。这些姑娘们，本该成为温柔的妻子、慈祥的母亲，但是冷酷无情的战争却使她们的人生蒙上阴霾，使她们的愿望成为泡影。女兵们怀揣着对美好幸福的热望，然而，在战争面前，瑰丽的青春却终究无处安放，她们那如夏花般绚烂的生命香消玉殒，令人心底一痛、悲从中来，她们的死让人不忍卒视。试想，倘若在和平时代，五个姑娘，她们拥有花样的年华，自可尽情书写如诗般的青春，在开满鲜花的河岸上拥抱最爱的人，因为爱而美着，又怎会过早地凋谢？但是，在战争面前，仅仅是生存，就成了奢望，何谈美好的生活？！
　　时至今日，大规模的战事离我们渐渐远去，战争在我们的记忆中或许已经有些褪色。
　　如今的黎明是安谧而又恬静的，这份“静悄悄”来之不易，需要每一个人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