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美国军事:战争与转型
姚云竹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04年01月12日 第 07 版 )
2003年,军事力量在美国国家战略中的重要性继续上升,不仅是发动和打赢战争的工具,也是推行单边主义、谋求全球霸权的首选手段。但是,穷兵黩武毕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和平和发展仍然是人类共同的选择和最强有力的时代旋律。
战争和武装冲突历来是国际军事舞台上最重要的事件。2003年,战争仍然是世人关注的焦点。而在战争中唱主角的,还是当今世界拥有最强大军事实力的国家――美国。美国在继续进行阿富汗反恐战争清剿行动的同时,不顾包括传统盟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又发动了伊拉克战争。伊拉克战争大致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从3月20日至21日,美军根据情报实施了针对萨达姆本人的“斩首”打击,提前拉开了战争帏幕。第二阶段从3月22日至4月9日,美军地面部队投入战斗,多路穿插,绕城夺路,长驱直入,兵临巴格达城下后稍事休整,4月6日攻占萨达姆国际机场,9日,进占巴格达市中心;守城伊军溃不成军,萨达姆不知去向。第三阶段从4月10日至30日,美军开始扩大战果和清剿抵抗武装。5月1日,布什总统正式宣布伊拉克战争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结束,截止当时,美公布死亡人数为128人,其中110人阵亡,18人死于事故。
仅就军事占领行动而言,美国这次代号为“伊拉克自由”的行动是现代战争史上不多见的成功战例,其成功主要表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擒贼擒王”。美国始终锁定萨达姆本人及其核心领导层为首选目标,并为此投入大量资源。
“攻心为上”。为在短时间内造成“震慑效果”,摧毁敌抵抗意志,美地面部队在“斩首”行动后立即突入伊境内,空中进攻的头三天实施了强度最高的导弹和空中打击,心理战也达到了空前的规模。
“兵贵神速”。美军首次运用“快速决定性作战”联合作战理论,主力部队3天推进400多公里,进至距巴格达约80公里的卡尔巴拉以北地区,形成兵临城下的有利态势。
“知彼知己”。美军在战争中充分利用了“知”的优势,这种优势体现在“先知”、“全知”和“共知”三个方面,保证了作战空间的单向透明和对战场态势准确及时的了解。
“精确打击”。美军在战争中使用了约1.99万枚精确制导弹药,占总弹药量的68.3%,明显高于海湾战争中的8%、科索沃战争的35%和阿富汗战争的56%。总之,美军在伊拉克战争中仅用了海湾战争时1/3的兵力,1/2的时间,1/7的弹药,1/2的伤亡代价,达成了占领伊拉克的作战企图。
然而,战火并没有随着巴格达的陷落而熄灭,尽管美官方认为从5月1日起,伊拉克已经进入了“恢复秩序和战后重建”的第四阶段,但“战后”
伤亡的美军人数已经超过了“伊拉克自由”行动期间。伊拉克人民仇视美军的占领,反美抵抗组织纷纷建立,袭击破坏活动持续不断,伊拉克局势难以稳定。美将联合国和反战国家排除在战后重建过程之外,不能获得大多数国家的支持,不仅重建工作难以全面开展,连人道主义救援工作也受到阻碍。
美国在努力把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进行到底”的同时,还在积极推进军事转型。“转型”是美现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上台后频繁使用的时髦术语之一,几乎包含了从军事战略调整,到兵力部署改变,再到军队改革与变化的方方面面的内容。2003年,美军在推进军队转型方面,主要做了三件事:
一是大幅度调整联盟关系。法、德等传统盟国对美国的单边主义政策和一意孤行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反对,这使美国意识到一体化和防务上更加独立的欧洲将不可避免地疏远美国,因此,美国内有人提出了“新老欧洲”论,提升了与所谓“新欧洲”国家(波、匈、捷、罗等)的军事关系,开始把驻德国的军队逐步移往波兰、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等东欧国家。在亚洲,除继续保持与传统盟国日、澳、韩、泰、菲的双边军事关系外,美国引人注目地加强了与印度的实质性军事合作,如与印度海军在马六甲海峡联合巡逻,派兵到喜马拉雅山与印军进行联合山地作战演练等。美国还以不同形式与东南亚国家发展军事关系和扩大军事存在,如举行名目繁多的双边和多边联合演习,就预储装备、使用基地与设施、提供过境和领空领海使用权,提供东道国援助等做出安排。总之,当冷战时的结盟关系越来越难以维持时,美国的联盟战略开始更加强调实用而不是注重形式,一时一事的“自愿联盟”在更多情况下会取代长期紧密的“契约联盟”,“伙伴”会取代“盟友”成为美谋求安全利益时借重的主要力量。
二是着手重组全球兵力。布什总统2003年11月底宣布要在全球范围对美兵力进行重新部署。美军认为现有全球部署态势基本上还是冷战时准备就近投入作战的“绊索”式部队。但应对21世纪更广泛和不测的威胁时,需要能够远程奔袭的灵敏高效的力量,兵力不在数量多,而在能力强。因此,冷战结束之初用“前沿存在”的概念取代了“前沿部署”的概念,现在则准备进一步用“能力部署”的概念更新“兵力部署”的概念。此次的调整将强调更灵活多样的前沿能力安排,如在相关地区预置装备与物资,获得使用港口、机场、基地和维修设施的权力,获得东道国的后勤补给、维修保障和勤务支援能力,与伙伴国家的军队发展联军指挥与作战能力等。此次调整不仅涉及美海外兵力部署的要域西欧,更涉及当前美地缘战略的重点中东和东亚,是美国新世纪初调整全球战略布局的重大举动。为了应对从中东到东北亚的“广阔的不稳定弧形地带”的威胁,美准备在伊拉克建立4个基地,减少驻沙特的兵力,把更多的部队部署在卡塔尔、阿曼和阿联酋;借阿富汗战争在中亚国家立军事基地;计划增强东南亚的美军兵力,寻求在菲律宾重新驻军,在泰国湾、纳土纳群岛建立海上浮动军事基地和后勤补给维修基地;计划减少驻韩日美军数量,将驻韩美军从朝鲜半岛非军事区和汉城地区撤出;同时扩建关岛的海空基地,部署更多的远距离打击力量。与此同时,美将削减驻西欧的军队数量,在东欧国家增设军事基地、港口、机场和训练设施。
三是以军事革命推动军队的全面改革。2003年与军事革命相关的编制体制、武器装备、军事思想领域的改革仍在继续。伊拉克战争军事行动的成功,初步检验了美军1990年代以来推进军事革命的成果,成为深化改革的强大推动力。鼓吹激进变革的美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不断推动美军编制体制向“内聚式联合”的方向发展;增加了武器装备的投入,保持了以信息和太空技术为重点的高技术武器开发的强劲势头;军事思想和作战理论也在发生根本性变化,“基于效果作战”、“快速决定性作战”、“快速主导”等五花八门的作战理论不断涌现,孕育着作战方式的新变革,带动了训练、教育、人事工作的创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