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兰州

卢大海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12月02日 第 A12 版 )

  打我记事起,就知道兰州的存在。奶奶多次讲起,爷爷年轻时曾在兰州矿上挖过煤,后来因腰伤不能坚持,回了老家务农。奶奶没去过兰州,只告诉我那儿好远离家几千里地。在那个交通、资讯不发达的年代,兰州的“远”,深深烙在了我儿时的记忆里。
  读大学、参加工作以后,了解到兰州的历史文脉与风物人情,心里痒痒的,一直惦念着想去看看,但因工作忙都没能成行。直到去年年底,受公务派遣,方才到了兰州。两个多月时间,尽管工作繁忙,难有闲暇抽出空儿细细感受,但兰州还是“润物细无声”地征服了我这个异乡人,让我体会到“此心安处是吾乡”。
  兰州是我国西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核心节点城市,古称金城,隋初始称兰州,黄河横穿境内,扼东西要塞,享有“丝路重镇”“黄河明珠”“西部夏宫”等美誉。明朝官员王祎曾这样感慨兰州:“洮云陇草都行尽,路到兰州是极边。谁信西行从此始,一重天外一重天。”字里行间尽显兰州地理之远,人们行路之艰。兰州地处青藏高原向黄土高原过渡地带,受喜马拉雅山、昆仑山、祁连山和太行山、贺兰山、六盘山等山脉的阻隔,来自印度洋的南亚季风和来自太平洋的东亚季风很难到达兰州。连绵山川、高原地貌,直接造成这里气候较为干燥,植被覆盖率偏低。相对东部地区来说,人们在这里生产生活,要克服自然环境带来的困难可以想见会更多一些。但这些自然环境与兰州的历史厚重、文化特色一同构成了兰州的独特魅力。
  因降水量偏少,兰州的冬天比较干燥。我在兰州的日子里,城区仅下了两场小雪,最大的一场也仅仅是把地表遮盖住,这在当地已是一场“比较大的雪”了。雪纷飞落下,滋润着干渴的大地,润泽着人们的心田,对雪的渴望和雪带来的惊喜写在人们脸上。住地宾馆里,夜里11点左右洗晾在房间里的厚棉毛衫,一早就干了。为了增加空气的湿度,兰州市民的家里以及公共办公场所的楼道会放置一些开口尺寸比较大的陶瓷缸,缸里装满清水,养几条手指大小的鱼,既起到加湿的作用,也为生活增添几分乐趣。当地人早已习惯干燥的气候,然而对来自江南水乡的我来说,干燥则是必须要过的一个关口。开始两周里,晚上时常会被口渴“叫醒”,早上醒来鼻子里能干出血痂来。后期也慢慢就“入乡随俗”,逐渐适应了干燥气候。
  兰州是太容易留住一个人胃的地方,一碗牛肉拉面足以让你记住这座城市。牛肉拉面是兰州人早餐的首选,当地朋友介绍起这碗面时,淳朴热情裹挟着自豪扑面而来,那一刻好客兰州随着蒸腾着的牛肉面香气四溢,瞬间会把你感动。兰州人好牛肉拉面这口,一年四季不分寒暑,生生把它吃成了“中华第一面”。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牛肉面店,各有各的拥趸。每家食味虽不尽相同,但标准是统一的。一碗地道的兰州牛肉拉面,“汤镜者清、肉烂者香、面细者精”为佳,形神要“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所谓“一清”,即汤清;“二白”,即萝卜白;“三红”,即辣椒油红;“四绿”,即香菜、蒜苗绿;“五黄”,即面条黄亮。根据面条粗细、形状和韧劲的不同,面条分为“大宽、二宽、薄宽、韭叶、二细、三细、细的、毛细”等好多种。记得初次点餐时,面对这么多选择,真有些无所适从,好在在兰州不是待一天两天,得以有机会把各种尝个遍。
  汤是牛肉拉面的灵魂,虽为肉汤但很通透,有说是用新鲜牛骨熬制许久而成,有说以牛肉、肥土鸡为主料,采用30多种调料和中药调配熬制而成,说法种种。面条爽滑透黄、筋道有劲,吃在嘴里的感觉是清增润、白解热、红提香、绿祛腻,“清白红绿黄”的协奏,成就了清新脱俗的兰州牛肉拉面。兰州牛肉拉面标准特色鲜明,口感老少咸宜,到现在每每想起来,还是满口生津,忘不了面的筋道、汤的清鲜、肉的香烂。
  在兰州期间,当地的伙伴,工作上给予我最大的支持,我们一起加班加点,晨光熹微一起、日衔西山一起、满天星斗一起,结下深厚友谊,从此兰州多了几个特别好的兄弟。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去街市排档深入感受当地的烟火气息,他们特地把羊头肉、拌羊杂、羊肉烤串买回住地,夜已深,不曾饮酒,边吃边聊,谈天说地,这一幕永远定格在我的心里。我们约定,下次再来,一定到“如意”甘肃各处走一走,看一看河西走廊、敦煌壁画,品一品民勤羊肉、东乡手抓,尝一尝天水樱桃、静宁苹果……
  他们告诉我,兰州的七八月份最宜人,草木葱茏、空气湿润、天清气爽。冬日兰州,向往兰州夏季的种子,在我内心种下。疫情过后,一定会经常去看看,不仅为这里的山川风景、历史人文,更为这里我牵挂着的淳朴善良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