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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悬鱼太守”羊续
刘琪瑞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11月11日 第 A12 版 )

明代名臣于谦作过一首《初度》诗,诗的后半首云:“剩喜门庭无贺客,绝胜厨传有悬鱼。清风一枕南窗卧,闲阅床头几卷书。”于谦以“悬鱼太守”为榜样,表达他乐于门庭冷落,甘于清廉为官的心迹。
于谦诗中的“悬鱼”,即指东汉廉吏羊续悬鱼拒贿的典故。羊续(142—189年),字兴祖,泰山郡平阳(今山东省新泰市)人,东汉大臣。《后汉书·羊续传》记载了“羊续悬鱼”的故事。羊续任南阳太守时,有个府丞得知羊续喜欢吃鱼,特地买了一尾名贵的大鱼,送给羊续改善伙食。羊续很为难,不收吧,会拂了府丞的面子;收吧,又怕其他官员纷纷效仿。最后,羊续灵机一动,将鱼收下,并“悬于庭”,直至晒成了鱼干。不久,那位府丞又拎着鱼送来,羊续指着庭院里挂着的那条干巴巴的鱼,“以杜其意”。府丞看了看,惭愧地走了。南阳一些想给太守送礼的官员听说了这件事,十分震惊,从此,再也没人敢送礼了。羊续因巧计拒贿,清廉为官,被当地官民誉为“悬鱼太守”。
羊续不仅拒贿,还带头拒奢倡俭。南阳在当时是富庶之地,当地权豪更是财产丰厚。《后汉书·羊续传》记载:“时权豪之家多尚奢丽,续深疾之,常敝衣薄食,车马羸败。”南阳郡不乏富贵豪强之家,他们崇尚奢侈,追求华丽,奢靡之风极盛。羊续对此深恶痛绝,避而远之,常穿着破旧衣衫出行,平时吃的是粗茶淡饭,所乘车马也很简陋。作为太守的羊续崇尚简朴,身体力行,使当地奢侈攀比之风得到了遏制。
《后汉书·羊续传》还记载了羊续“拒亲”的典故。羊续的妻子和儿子羊祕住在乡下老家,过着清苦的生活。得知他做了南阳太守,母子俩辗转前来投奔羊续,进门后羊祕看到“其资藏唯有布衾、敝祗裯,盐、麦数斛而已”,原来父亲只有寥寥无几的用度。羊续告诉儿子:我只有这些东西,仅够自己所用,怎么能养活你们母子呢?在老家日子虽然清贫一些,但自食其力还是可以的,你们还是回泰山郡吧。于是,让他们母子回去了。
羊续不仅拒贿、拒亲,还“拒官”。东汉末年,卖官鬻爵之风盛行,汉灵帝时更甚,公开明码标价。中平六年(189年),灵帝准备任命羊续为太尉。太尉是三公之一,按照当时朝廷的规定,拜为三公之人,都要向负责皇室庶务和财物的机构缴纳礼钱千万,这一事项由宫中派出的使臣督交。一般来说,使臣所到之处,地方官员敬若上宾,并厚加贿赂。可到了羊续这儿,他却让派来的使臣坐在单薄的席子上,撩起自己的旧絮布袍说:“臣的家当,只有这些!”使臣把羊续的表现面奏于汉灵帝,灵帝很不高兴,羊续因此没有升到三公之位。后来,汉灵帝改任羊续为九卿之首的太常,免去了礼钱。羊续还未到任就病逝了,时年48岁。他临终时留下遗嘱,要求薄葬,不接受任何馈赠和礼钱。依照旧制,大臣去世,朝廷要赠一笔丧葬费。府丞焦俭遵照羊续的遗言,一文钱都没有接受。汉灵帝因此下诏,称赞羊续高洁品德,并对其家人加以抚恤。
羊续在世适逢东汉末年,汉灵帝昏庸荒淫,吏治腐败,朝廷黑暗,羊续却能独善其身,甘于清贫、廉洁为官,平叛治乱、建树颇丰,其嘉德懿行传于后世。唐末诗人周昙赋诗赞曰:“鱼悬洁白振清风,禄散亲宾岁自穷。单席寒厅惭使者,葛衣何以至三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