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敬与汉王朝的巩固发展

刘骏骎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11月11日 第 A7 版 )

  娄敬,秦末汉初生于今胶州市胶西街道娄敬庵村,后因刘邦赐姓改名刘敬。他胸怀天下,献计定都关中,出谋结盟匈奴睦邻友好周边,建议迁徙强族,为汉初政策的制定以及西汉政权的巩固与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是西汉政权建设过程中的一位重要谋臣。
  (一)
  司马迁在《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中写道:“夫高祖起微细,定海内,谋计用兵,可谓尽之矣。然而刘敬脱挽辂一说,建万世之安,智岂可专邪!”此语是说汉高祖刘邦出身低微,最终能够安定海内,可以说已经穷尽了谋计用兵之法。但是刘敬下车把计策一献,奠定了万世安定的基业。“智岂可专邪”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即使是一个平凡的人物,都可能做出不平凡的业绩。这其中所讲的就是娄敬献计定都关中的故事。
  公元前202年,刘邦驻扎在洛阳并准备在此建都。那时的娄敬还是一个要到陇西去戍守边关的小兵卒,路过洛阳时听说刘邦正在此地,马上下车去拜见同乡虞将军,求他引见皇帝谈谈天下大事。刘邦召见了娄敬,娄敬献计离开洛阳入关建都。
  娄敬认为西汉与周朝取得天下的方式不同,都城的选择依据也应该不同。
  周朝定都洛阳是因为周朝祖先积善累德十几代,将洛阳作为天下中心之地,以德政赢得民心,以仁义号令天下,不必依靠地形的险要守住政权。正因为洛阳缺乏地势之利,以仁义号令天下的周朝最终也失去政权。当它强盛的时候,四方诸侯和天下百姓共同拥护周天子,周朝不必费一兵一卒;当它衰败的时候,诸侯不来朝拜,周室再也无法统治天下。这不仅是因为周朝的恩德少了,而是天下的形势已经发生变化,周朝所处的形势弱了。
  汉朝则是以武力征服天下,定都洛阳显然不妥。汉朝从沛县起兵,经过连年征战,天下百姓生灵涂炭,伤兵残将尚未康复,定都洛阳单从民心向背方面来说也没有任何优势。如果把国都迁到关中,则有很多有利条件。一是关中地势险要,边塞固若金汤,百万雄兵足可抵挡一切突发危情;二是关中物丰地肥,是天府之地,经济基础深厚;三是关中为先秦旧地,有着良好的政权基础,其他地区即使有祸乱,凭借原有的基础就可以保全。因此,进入关内建立都城,控制住秦国原有的地区,就等于扼住了天下的咽喉而击打它的后背,必然会使江山永固。
  刘邦听后征求大臣们的意见,大臣们都认为应该建都洛阳。刘邦最后征求张良的意见,张良却十分赞同娄敬的建议,刘邦当日就乘车西行到达关中建都。
  (二)
  乘楚汉相争之机,北方少数民族匈奴逐步壮大。公元前200年,韩王韩信举兵叛汉,刘邦御驾亲征,听说韩信私通匈奴,就派人到匈奴侦察军情。派去的十批探子只看到了一些老弱士兵和羸弱牲畜,都回来报告说可以攻打,刘邦又派娄敬前去打探。娄敬回来报告说:国家要打仗的时候,应该夸耀自己的长处才对,而我在匈奴却只看到一些老弱士兵,这显然是故意示弱准备设伏制胜,所以不可攻打。但是这个时候刘邦二十多万大军已经越过了句注山,听到娄敬的话勃然大怒,认为他影响了军队士气,遂下令把娄敬囚禁在广武等候发落。结果汉军到达平城时,匈奴出动奇兵把刘邦重重围困在白登山达七日之久。刘邦突围出来后立刻赦免了娄敬,封娄敬为“关内侯”,食邑二千户,号称“建信侯”。
  当时匈奴兵力十分强大,仅弓箭射手就有三十多万人,经常侵扰北方边境,成为汉初政权的心腹大患。刘邦多次向娄敬征求解决之道,娄敬说:一方面,天下刚刚平定,士兵疲于战争,不能再用武力征服了;另一方面,匈奴单于依仗武力四处侵扰,像这种人是不可能用仁德去劝服的。我认为可以使用和亲的办法与他们结盟,这样就可以免于战争,让天下百姓不再遭受荼毒之苦。刘邦深以为然,派遣娄敬前去缔结和亲盟约。和亲盟约的实施,缓和了汉匈之间的紧张关系,为汉初经济恢复和百姓的休养生息提供了一个和平安定的周边环境。
  (三)
  山因脊而雄,屋因梁而固。中华民族自秦朝统一以来,采用大一统的中央集权模式。治时中央有权威,国家兴盛发展;乱时内部分裂,甚至祸来萧墙之外。娄敬建议迁徙强族加强中央集权,对汉初政权的巩固与发展影响甚大。
  娄敬出使结盟匈奴回来向刘邦报告:尽管和亲暂时缓和了与匈奴之间的紧张关系,但汉朝依然处于内忧外患的危险之中。先说外患,汉朝北边靠近匈奴白羊、楼烦两个势力非常强大的部落,最近的离汉朝首都长安只有700余里,轻骑兵一天一夜就可以到达。但是关中刚刚经过战争的洗劫,虽然土地肥沃,但是人口稀少,一旦匈奴来侵,就没有人力去抗衡。再说内忧,东部边境有齐、楚、燕、赵、韩、魏旧六国的后人和其他豪门大户等强族,他们远离国都不受控制,一旦发生叛乱,必然鞭长莫及。
  如何解决内忧和外患呢?娄敬提出了一个加强中央权力、稳定国家政权的建议:把旧六国的后人及地方豪强、名门大族迁徙到关中居住。刘邦认为这确实是一个稳定政权的好办法,就让娄敬负责把10多万强族人口移居到关中,完成了中国历史上的一次人口大迁徙,使他们成为稳定关中的社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