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勉出淤泥而不染
段培华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09月16日 第 A12 版 )

徐勉,字修仁,东海郡郯县(今山东省郯城县)人,南朝萧梁时期的政治家、文学家。在古代廉政文化史上,徐勉有两件事为人称道:其一,遗子孙以清白,其二,选官大公无私。
遗子孙以清白。据《梁书》中的徐勉列传记载,他曾说,“人遗子孙以财,我遗之以清白。”徐勉是吏部尚书,朝廷重臣,但他始终不营产业,家无蓄积,也不想给子孙留下财富。在秦汉时期,土地可以私有,山林属国家所有,不允许私家占有山林湖泊,但到魏晋南北朝时,山川河泽都可私有。南朝刘宋时颁布的“占山格”第一次规定官员可以合法占有山水。至于土地,更是早在西晋的“占田令”就规定,以官品高卑贵贱占田,第一品占五十顷,以下每品递减五顷,至第九品占十顷。当时,不仅世家大族,凡宗室、公主、王公以至皇亲国戚,都建有大庄园,如南朝萧齐时的竟陵王萧子良,曾在宣城、临城、定陵三县交界地立屯,封闭山泽数百里,禁民樵采。徐勉生活的南朝萧梁时代,达官显贵聚敛财富的程度非常高,据《南史·临川靖惠王萧宏传》记载,梁武帝怀疑弟弟萧宏家中私藏大量武器,曾亲自去查看,发现弟弟家的三十余间库房中堆满了铜钱,其余库房中堆满了布、绢、丝、绵、漆、蜜、朱砂、黄屑等物,财物多到难以计数。当时官员经营产业、聚敛钱财极为普遍,徐勉这样品级的官员,可以轻松获取财富。徐勉在《诫子崧书》中提到,当时有人劝他经营牟利:“或劝兴立邸店,又欲舳舻运致,亦令货殖聚敛。若此众事,皆距而不纳。非谓拔葵去织,且欲省息纷纭。”对于这些劝说,他始终拒绝,他更看重的是诗书传家。他在《诫子崧书》中说:“古人所谓‘以清白遗子孙,不亦厚乎。’又云,‘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经。’详求此言,信非徒语。吾虽不敏,实有本志,庶得遵奉斯义,不敢坠失。”
选官大公无私。徐勉在任吏部尚书时,一天晚上,与门人虞暠相谈甚欢,虞暠趁机向他请求出任某官。徐勉回答,今夕止可谈风月,不宜及公事。汉代开始到隋唐之前,朝廷选拔官员实行察举制。当时不需要经过科举考试,官员推荐即可做官,魏晋南北朝正是这一制度的盛行时期。朝廷重臣可以合法推荐人才,许多人也喜欢依附于高官权贵身边。如果累世高官,家族依附的门生无数,如东汉末年的袁绍四世三公,号称门生故吏遍天下。到了徐勉所处的时代,这种情况并没有改变。《宋书·颜竣传》说南朝刘宋的颜竣,“多假资礼解为门生,充朝满野,殆将千计”。《宋书·徐湛之传》说徐湛之“门生千余人,皆三吴富人之子”。这些投奔而来的门生,大多希望能得到推荐、照拂。徐勉身为吏部尚书,直接掌握官员的选任。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做到大公无私,实为难能可贵。
对于国事,徐勉尽心勤勉。梁武帝北伐时,军政大事十分繁忙。身为吏部重要官员的徐勉,因为文采出众,被任命为“参掌军书”。军政繁忙到往往要隔几十天才能回家一次。徐勉每次回来,家里的狗都把主人当成了陌生人对着他叫。他感叹说:“吾忧国忘家,乃至于此。若吾亡后,亦是传中一事。”
在徐勉生活的时代,他出淤泥而不染。百官经营牟利时,他不聚敛财富,只为子孙留下清白;他始终坚持为国举贤任能,选官始终公正无私,任事忧国忘家,这些都是值得后世推崇的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