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这里流淌

卢大海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05月06日 第 A12 版 )

  位于南京的长江下关段,自然生态秀丽,步行便道惠民。四季在这里诗意般交替,春的烂漫柔情,夏的绿意盎然,秋的梦幻多彩,冬的别致意韵,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天不去打卡,就觉得生活缺少了些什么。晨光熹微,伴着一江清水,喜欢运动的人迎着霞光,快走慢跑移步换景,恣意挥洒汗水。夜幕降临,江边步道上更是熙熙攘攘、行人如织,一张张笑脸把几十公里长的步道汇聚成欢乐的海洋。
  作为新南京人,我曾多次用脚步丈量几十公里长的滨江风光带,试图寻找这欢乐背后的幸福密码。过程中,结识了不少“老南京”,从他们那儿了解到,在南京人的记忆里,下关是边缘化的老城区,“棚户区”“脏乱差”一度是这里的代名词。
  如今这些随着南京拥江发展战略的实施彻底改变。近些年,老下关几乎被推倒重来。曾经杂草满地、尘土飞扬的堤埂,被装扮得风景如画,再也看不到一点点原来的荒芜景象。老厂房、棚户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代住宅小区、商务写字楼。燕子矶、阅江楼、绣球公园等旅游景点被整修一新,中山码头、大马路建筑群、铁路轮渡栈桥、民国海军医院旧址等历史遗迹得到保护性开发……
  我被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带动感染,喜欢上了这里,并在附近安了家。我和家人时常会到江边步道走一走,享受欢娱时光。步道建在江堤之上,似红色彩带,随长江蜿蜒而下。一路鲜花绿树掩映,可以看到海棠、樱花、马鞭草、二月菊织就的应季花海,还有香樟、银杏、水杉、垂柳的勃发身姿。“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国家二级保护濒危树种——秤锤树,竟然也被移栽到这里。秤锤树上一簇簇草莓大小形如秤砣的果实,随风摇曳,顾盼生辉,是那样招人喜欢。
  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是三汊河。三汊河是江河交融处,因秦淮河、清江河、惠民河在此汇聚,长江流经此处形成“Y”形江汊而得名。跨河建有一座红云桥,连接起江边步道,途经这里的人们一般都会驻足停留。站在红云桥上远眺,江水被江心洲岛一分为二绕岛而行。靠近三汊河的江面稍窄一些,被称为夹江,这一段长江是江豚自然保护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些年,看到‘江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身旁的一位老人,指着距江边仅有二十来米远的几只江豚(老南京人习惯称“江猪”)告诉我。这些黑色的精灵前后追逐,活像一群调皮的孩子,忽沉入水下,忽浮出水面,胖乎乎的小脑袋时隐时现,像是在嬉戏打闹,又像是在为岸上的人们卖力表演。三五个摄影爱好者,专注地用长焦镜头咔咔地连拍,记录下这幸福瞬间。从有幸遇见,到经常看到,看着江豚一大家子自由自在不被打扰,我能感受到江水里的满满爱意。
  江面、河面之上,几十只黑鸢在天空中盘旋,它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冷不丁嗖地俯冲而下,掠水而过扶摇直上,一只鱼儿便成为嘴中猎物。一位摄影爱好者告诉我,近些年黑鸢越来越多。他分析,可能是“十年禁渔”使得江里的鱼越来越多,鱼多了,鸟儿自然也就多了。远处江心洲上郁郁葱葱的树林,也许就是黑鸢的家,它们与人类一样近江而居,一同分享着自然的赋予。
  长江里的鱼确实越来越多了。在丰水期,站在江堤栏槛外,从高处往下看,江水漫过的江边浅草丛中,不时会有啃食青草的大个头鲢鱼、草鱼出现,吸引人们驻足观看。天生好动的窜条鱼就更不用说了,成群结队地四处游走,感觉像是幸福的使者在奔走,告诉你、告诉他:长江里渔船渔网不见了,江边林立的钓鱼竿不见了。这一刻,我想我的心境,与站在濠梁之上感叹“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的庄子的心境是相通的。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共同在这里织就多姿多彩、富有情趣的幸福生活画卷。我想,长江流经的其他地方也一定和这里一样被幸福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