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2020年在浙江省考察时强调，要在推动乡村全面振兴上下更大功夫，推动乡村经济、乡村法治、乡村文化、乡村治理、乡村生态、乡村党建全面强起来。浙江省衢州市深刻领会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精神，系统重构乡村，全力打造浙江大花园核心区。从“千万工程”、美丽乡村建设到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让美丽乡村全面强起来，乡村全域大花园的画卷正在三衢大地徐徐展开。
　　破与立：1673万平方米空间背后的质变
　　1673.15万平方米，这是2019年衢州乡村农房整治中拆腾出的空间总量。数字的背后，是衢州以“一户多宅”整治为突破口，重构农房体系，提升农村风貌，并将其作为乡村振兴的“牛鼻子”工程，推进乡村大花园建设的战略布局。
　　“千村示范、万村整治”工程怎么深化？乡村大花园怎么建设？乡村振兴战略又怎么实施？在衢州市委看来，这三个问题共同指向一个答案，这就是农房体系构建和农村风貌提升。
　　截至2018年3月，衢州60万幢农房中，非法“一户多宅”近3万幢，常年闲置农房达120万平方米。布点散乱、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农房包围着小块田地，村庄日渐拥挤，难以承载公共服务的延伸、产业的发展、重点项目的落地。
　　一场旨在破解乡村环境、空间问题的变革势在必行。2018年4月，衢州将农房体系构建和风貌提升工作列入市委、市政府15项攻坚任务之一，从农业农村、国土、规划、住建等各部门抽调干部，组建农房工作专班，全面启动农房整治。
　　怎么治？衢州一手抓“破”，向非法“一户多宅”、附属用房、围墙等亮剑开炮，拆除脏乱、拆出空间；一手抓“立”，谋划推进拆后利用，建立农民建房服务体系、乡村风貌提升体系、资源转化利用体系，成就乡村振兴新路子、转换发展新动能、乡风文明新形象、公平正义新样板。“破”是为了更好地“立”。两年间，衢州农房整治累计拆除各类建筑物34.0339万宗，整治面积1673.15万平方米，增加绿化、停车场、休闲场所等公共设施13.8万平方米。
　　随着乡村空间的重新腾挪，资源被盘活，一些关于衢州未来发展的大项目也成为可能并得以落地。近两年，在农房整治基础上，衢州谋划推进了146个全域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和总长280公里的“衢州有礼”诗画风光带建设。2020年4月28日，总投资32亿元，全长215公里的衢州美丽沿江公路全线贯通，沿着“Y”形衢江水域，如珠般串联起“衢州有礼”诗画风光带上6县（市、区）的20多个3A级以上景区、60多个历史文化村落。与此同时，投资总额65.76亿元的12个诗画风光带产业项目签约，描绘了衢州空间“全市域景区化”的美好愿景。
　　2019年8月，衢州在全国率先启动乡村未来社区建设，6个试点正在加快推进。龙游县溪口镇集镇，规划面积近90公顷的未来社区已启动市政基础设施改造、共享场景等多个项目。溪口镇发布了全国首个乡村版未来社区规划实施方案，着力营造乡愁、乡貌、乡里、共享、创业、田园、健康、教育、交通等九大乡村未来社区场景。随着项目陆续落地，这里将为全国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乡村未来社区样板。
　　新与旧：绿树变期权蕴藏的启示
　　为提升乡村环境，衢州市柯城区开展“一村万树”行动，通过政府引导，村集体发动，带领村民种植适合本地的珍贵树、收益较高的经济树、观赏价值较好的彩色树。2018年创新推出“一村万树”绿色期权：企业、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乃至个人，可付费认购树木“资产包”，到期后获得一定树木的处置权；认购资金则视情况在村集体和村民间分成。
　　在绿色期权的撬动下，柯城区已种下100多万株浙江楠、榉树、红豆树、香榧树等珍贵彩色树苗，累计产生80.22亿元生态产品价值，平均每村1.1亿元，相当于每平方公里产值0.35亿元。
　　发展乡村产业，要一手抓特色优势特色资源特色品牌的优势再造，一手抓新模式新业态新技术的培育发展。类似柯城区的绿树变期权，衢州这几年探索农村“三位一体”改革、宅基地“三权分置”、农业数字化转型等多项创新，为“旧”的乡村传统产业持续注入“新”的发展思维，正让越来越多的“活树变活钱”“农房变客房”“风景变钱景”“水流变资金流”，农民和村集体也享受到了更多红利。
　　同属柯城区的石梁镇张西村是一个下山脱贫村，村里自然生态条件优越，又有保存相对完好的土坯建筑群落。如何将这些老房子用起来？村里想了很多方案，最后决定将这些房子从农户手上收购过来，交给“优宿”专业团队打理。2019年9月28日，村里花一年时间悉心打造的乡村旅居产业品牌正式开业，花店、小吃铺、书画室、瑜伽馆、民宿等32个业态主体相继对外开放。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让发展的红利惠及更多百姓，一个小小的古村落迎来了一场全新“蜕变”。
　　衢州也在推进宅基地“三权分置”改革，采取出租、合作、合资等方式引入工商资本，催生新业态。柯城区新宅村尝了改革的“头口水”，引进上海乡伴文旅集团，后者租下村里10栋农居的空置楼层，改造成风格时尚的31个房间、100个床位，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并带动村民为住客提供原生态农产品、餐饮服务。“自己保留宅基地资格权证书，使用权证书则给企业，各自的权利范围都很清楚。”村民郑金荣说，他和妻子长期在外打工，儿子在杭州读大学，村里房子全年居住时间不超过20天，因为宅基地“三权分置”，他可以更放心地把房子租给企业经营，每年能拿5万多元租金和分红。
　　2020年，一场新冠肺炎疫情给全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却也让衢州一大批“村播”为人们所关注。推开常山县青石镇大塘后村村民张舍雨成家的门，经常会看见他坐在一个简易直播台前，绘声绘色地向网友推销当地的农产品。2019年11月试水直播以来，这位年届40、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民，不但卖光了自家的1万多斤胡柚，还帮邻居义务售卖了10万斤。
　　在衢州，像张舍雨成这样的“村播”还有许多，2020年一季度，衢州直播电商网络销售额3.63亿元。4月23日，全国首个阿里巴巴“村播学院”正式落地衢州，在全国率先打造“农民当主播”IP；5月8日，浙江省“村播计划”启动仪式在衢州举行，衢州正抢先一步站上“直播+电商”新型销售和消费方式的强劲时代风口。
　　冷与热：偏山僻水向网红打卡地的演进
　　从开化县城出发，驱车近50公里，来到位于钱江源头大山深处的齐溪镇龙门村。不过数年前，龙门村还是一处鲜有人知晓和问津的偏山僻水。因为位置偏远，村民守着青山没钱赚，全村1000余人，有400余人在外打工，是个名副其实的贫困村。
　　现在的龙门村，200多名出去打工的村民回乡创业，全村324户有258户参与到乡村旅游中；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纷至沓来，日均接待量超500人次；工商资本也“嗅”着机遇翻山越岭，已经有近1000万元投资陆续落地。
　　变化正来源于衢州乡村大花园建设的东风。在五水共治、农房整治、垃圾分类、农村文化、古村保护等一系列政策的扶持下，龙门村面貌彻底改观，给了村“两委”班子让绿水青山“变现”的底气。从办农家乐开始，龙门村陆续发展出民宿、高山滑道、高空玻璃栈桥、漂流等多种乡村休闲旅游业态。短短数年，村民人均年收入增加5倍多，村集体收入增加10倍。
　　一座原本行走在消逝边缘的偏僻山村，因为融入大花园而“起死回生”，蜕变成如今的网红“打卡”地。而挂在村委会办公楼前的那块醒目的“乡村振兴研究院”牌子，则预示着龙门村依然在不懈追求更好发展未来的信心和决心。
　　在衢州，龙门村的变化绝非个例。七里乡是柯城区最偏远的乡镇，却发展出近300家农家乐、民宿，年营业收入约5000万元；同样位于大山之中的常山县新昌乡，10个行政村中的7个由回归乡贤担任村支书，发展出“三塘一源”乡村振兴集群，在整个浙赣闽皖四省边际地区都小有名气。
　　近些年，衢州市完成浙江省美丽乡村示范县“四连创”，创建32个浙江省美丽乡村示范乡镇，371个省级新时代美丽乡村和92个浙江省美丽乡村特色精品村，累计占全市1482个行政村的31.2%。
　　产业是美丽乡村的“里子”，也是乡村振兴真正可持续的内生动力。衢州设立总规模15亿元的幸福产业基金，让一个个“绿色农业+”“休闲旅游+”“体育运动+”“健康养老+”等新业态赋能乡村。全市民宿总量达1400余家；创建A级景区村近700个，占行政村总数的近一半，其中3A级景区村97个。2019年全年接待游客5412.11万人次，营业总收入30.78亿元，全年实现传统特色小吃销售额达41.73亿元。
　　动与静：乡村赛事开辟的“两山”转化新通道
　　走进江山市新塘边镇毛村山头村，最惹眼的就是村中心足有12米高的标准岩壁，这是全国唯一的村级标准岩壁。借此，毛村山头村建起了全国首个农村攀岩主题公园。2018年和2019年，毛村山头村连续举办了两届“美丽乡村”全国攀岩系列赛，吸引来自全国各地近千名选手参赛，也让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一跃成为全国攀岩爱好者切磋技艺的户外运动热土。而新塘边镇也正借助运动带来的名气人气，搞起体育旅游，当地农家乐、民宿等蓬勃发展。
　　体育运动激活乡村、唤醒山水，集聚人气、带动产业，通过与赛事、休闲、旅游、康养的结合，成为衢州乡村振兴的引擎之一。江山市凤林镇白沙村修建起游泳池、塑胶篮球场、网球场、综合文化活动大楼、综合体育馆等设施，常态开展各类体育活动，打造全国乡镇体育健身示范工程；衢江区双桥乡，37年如一日办好乡镇农民运动会，跻身全国群众体育先进单位；常山县让体育成为促进城市文明发展的新引擎、加速器和金名片，连续4次承办中国山地自行车公开赛；开化县坚持“赛事搭台，经济唱戏”，2016年至今连续举办钱江源国家公园马拉松赛事，不但收获了“最美马拉松赛道”美誉，还推动马拉松小镇项目落地。
　　2019年12月14日，全国首届森林极限运动会在柯城区灵鹫山国家森林运动小镇开幕。赛事首创性地将极限运动与森林元素相结合，是迄今为止国内最大规模的综合型森林极限赛事，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近2500名运动员及2000多名自驾游爱好者的参与。
　　作为全国首批运动休闲特色小镇，灵鹫山在短短两年多前还是一片安静的山林，让它“动”起来并一举名动全国的，正是“体育+”推动“两山”转化的新思路。2017年7月，小镇首个运动项目“丛林穿越”运营，月收入就达到百万元左右。之后，好项目、大项目持续进入，吉利控股集团总投资约100亿元，建立“中国首个森林运动汽车城”和“中国首个运动汽车改装先行示范区”；总投资36亿元的“网红”景区奥陶纪高空极限乐园也顺利落户该小镇。上述项目建成后，小镇每年将举办20场以上高级别运动汽车赛事，年均游客150万余人，直接年收入超10亿元，带动旅游年收入30亿元。
　　让乡村与山水“动”起来的，还有文化。江山市大陈乡大陈村是个古村，但以前古街、古屋、民俗只是静静躺着，渐有衰败气象，更别说做成产业赚钱。近年来，在上级政府的帮助指导下，村里开始发展文化旅游，修缮了古建筑，推出了村歌《妈妈的那碗大陈面》，古村这才“醒”过来、“动”起来，才有了现在的3A级景区村。这些年来，大陈村通过举办村歌大赛、加入实景演出等，不断注入文化元素，持续保持“文化治村”的活力和吸引力。2019年8月市里在江山市大陈村推出《你好江山》实景演出，形成了“白天看古村、晚上看演出”的新线路，游客数量增加了三成以上。2019年，大陈村共接待游客26万人次，村民的旅游商品销售和农家乐营业额达到300万元。
　　刚与柔：九修村规民约折射的乡村治理
　　用“约”治村是上洋村的传统，自1992年开始，该村已经9次“修约”。从土地承包、征地补偿款发放到如今的文明有礼，每一次“修约”都能解决一批治村问题。
　　衢州1482个行政村“村村有约”，全市刚刚完成一场“千村修约”行动，1482个行政村和107个社区全面完成“修约”，通过纳入文明有礼行为等措施修改完善《村规民约》，做到与时俱进，进一步完善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基层治理体系，全力推动市域治理现代化。
　　《村规民约》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村庄治理的一种载体，其执行具有刚性的一面。但“治”的最终目的和最高境界是“共治共享”“无为而治”。在这个由外因到内因的演变过程中，需要通过培育文明乡风，唤醒公众的道德自律和文明自觉，以柔克刚、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这其中，“最美”文化是最亮的一道光。早在2011年，衢州便在国内率先开启最美人物评选表彰活动。2020年1月6日，第八届“最美衢州人”颁奖典礼如期举行。至此，衢州共评选出194名道德模范，其中获省级以上表彰的就有30名。特别是已经87岁高龄的“早餐奶奶”毛师花，2017年获第六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2018年被中宣部、国家发改委授予“诚信之星”。
　　用好新技术，让治理更具人性化、便捷化。近几年来，衢州在“智治”方面不断探索创新。开发推广“村情通”网格化服务平台，集成村情动态、民情档案、掌上办事、信息广场等功能模块，政务服务、基层治理实现掌上化、指尖化，既方便了百姓，也提高了效能。
　　目前，“村情通”平台关注人数达37万人，累计发布基层信息31.4万条；受理群众反映、举报、建议等各类诉求4.9万余件，办结率100%，其中96%以上的事项在村级得到解决。
　　统与分：“4200+1589”织就的大党建体系
　　4200多个网格、1589个联村（社）服务团，这是当下覆盖衢州所有1589个行政村、社区的基层党建体系，市县两级部门力量全面下沉，与村（社）党员干部一道，组成7万余人的“红色网格联队”，深入一线开展工作。
　　近年来，衢州突出“党建统领+基层治理”，强化系统设计、制度设计，创新实施“三个三”基层党建工程，即实施落实乡镇（街道）主体责任、发挥村（社）组织主体作用、激发党员群众主体意识等“三大主体工程”，推进组团联村全覆盖、网格支部全覆盖、党员联户全覆盖等“三个全覆盖”，运用乡镇（街道）“服务指数”、村（社）“堡垒指数”、党员“先锋指数”等“三大指数”，促进党建、治理“一张皮”落地，真正把党建贯穿基层治理现代化的各方面和全过程，形成“小事不出格、大事不出村，人在网中走、事在格中办”的工作格局。
　　“三个三”党建工程，通过对地域、责任的细分，让每个党员都有了明确的“责任田”，工作开展更加精细精准。
　　2019年8月，超强台风“利奇马”正面袭击浙江省，衢江区举村乡洋坑村遭遇百年一遇的山洪——28小时雨量达到504毫米，“相当于一天下了全年1/4的雨量”。衢江区、乡、村、网格四级联动，发挥组团联村、“两委”联格、党员联户“三联工程”的作用，组建党员志愿队积极开展疏散与救援工作，由于人头熟、情况熟、地形熟，将处于危险地带的78名群众及时转移，成功避免一起重大人员伤亡事故。
　　有“分”也有“统”，在遇到重大危机、重大事件时，党组织可以统筹所辖各村、各网格的力量，统一调度指挥，发挥平时为掌、战时为拳的作用。
　　新冠肺炎疫情来袭，常山县青石镇江家村的村民们就深切感受到了党建统领的力量。2020年1月19日，江家村村民胡某某出现疑似新冠肺炎症状，县、镇、村便动员组团联村干部、村党员、网格员进行全村排查，第一时间摸排密切接触人员并实施居家隔离观察。1月24日，胡某某确诊，尽管是除夕，县里还是从其他乡镇、部门调集62名党员干部，进一步充实一线防控力量。随即，江家村成立疫情防控点红细胞临时党支部，县、乡、村三级300余名党员干部连续奋战14天，该村43户、94名密切接触者全部解除隔离，没有一人被感染，打赢了关键之战。浙江省委授予在疫情防控斗争第一线表现突出的40位同志“浙江省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散与聚：“3752”背后的政策集成
　　衢州乡村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散，全市自然村多达9035个，其中50人以下的有1091个，造成涉农政策一直处于“低小散”，直接影响了资金投入和资源配置的效率。要打通市县乡村、打通部门单位，改变以往“撒胡椒面”“天女散花”“遍地开花”的政策扶持方式，全区域、全要素、全方位整合各方面资金、项目，集中力量办大事。
　　2019年以来，衢州市围绕“大花园”建设目标，先后出台了《衢州大花园建设行动纲要》和《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加快乡村大花园建设的指导意见》等一系列政策，形成“3752”政策顶层设计，即加强规划布局、政策资源、工作保障“三个统筹”，做好党建、农房、集聚、资源、改革、产业、治理“七篇文章”，推动产业、人才、文化、生态和组织“五大振兴”的全面振兴同步振兴，实现基层党建全领域建强、全区域提升。
　　自2019年5月以来，在“3752”政策体系的保驾护航下，衢州一批改善村民出行、方便群众生活的项目快速落地，环境也越来越好。
　　2020年衢州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幅达7.6%，低收入农户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幅达15.3%，增幅均排名全省第二，发展政策集聚效应得到了越加充分的释放。
　　衢州市委书记徐文光说：“我们就是要通过政策集成，把产、村、人、文作为一个有机整体来谋划推进，最终实现景美、业兴、民富、人和，充分彰显乡村大花园的别样韵味和独特魅力。”
　　（瞿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