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装束身 来去如风

袁臻睿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9年12月13日 第 A7 版 )

邯郸博物馆陈列的古墓壁画养马人和陶马

  晋楚鄢陵之战中,晋厉公战车深陷泥沼,这个教训,显露出早期战车的笨拙。由此,列国开动脑筋,采用更加有效的方式来改变它。这促使一个新的兵种诞生了。
  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率先实行军事改革,令部属短装束身,穿胡服、练骑射,史称“胡服骑射”。据说不到一年,赵武灵王就训练出一支强悍的骑兵队伍。从此,车兵的地位逐渐被骑兵取代。
  但这只是传统说法,那种认为中国古代骑术出现于战国时期,赵武灵王是“介绍骑术进入华夏第一人”的说法,其实并不确切。依据对甲骨文中的“先马”和“马射”等辞例的研究,有史学家认为,中国的骑射早在殷商时代就已经产生。《诗经·大雅·绵》中的“走马”一词,据顾炎武解释应为“单骑之称”,并说西周时期仍保持着殷商时代单骑的传统。先秦史料中,“骑”字最早出现在《墨子》和《吴子》诸书上。
  吴起讲,“千乘万骑,兼之徒步”“分车列骑”;孙膑则讲“用骑十利”。但在中原大地大规模使用骑兵部队作战,形成“车驰卒奔”“剽疾迅猛”的战斗场面,应该是在赵武灵王实行“胡服骑射”前后。
  为了适应骑兵部队作战的需要,战国时靠近北方的诸国一方面从游牧民族那里引进良马;另一方面,北边的燕、赵地区,特别是西方的秦国也都自己开辟了牧马场,大规模牧养马匹。
  那时的诸侯将帅们坚持“一切为了打得赢”的战争指导思想,不仅使养马技术在当时有了长足的进步,出现了一批高超的养马专家,写出了一批养马学专著,而且使骑术和马具也有所发展。
  长久以来,对于“马具”这个重要的骑兵装备,史书中鲜见记载,而在考古发掘中也不多见。值得庆幸的是前些年,在新疆鄯善,这个东西方文明的交汇之处,一座叫作苏贝希的墓葬中,出土了一具大约在公元纪年以前生产的马具,这件文物的出土为古代骑兵部队的发展做出了最翔实的注释。
  新疆鄯善苏贝希墓葬出土的这套马具,包括衔、镳、鞯、鞍。鞯为红毛毡,鞯上置鞍。鞍表面为皮革,内里填充毛质物,表面有金属钉,打造技艺相当精湛,其形态与金村铜镜图纹上的马鞍颇为相似。它让人们看到当时中国东西部骑兵的马具,竟然只有低平的软马鞍而无镫,显得简单而实用。专家推断,中国马具马鞍的起源,绝对应该早于公元纪年前后。因当时西域各国的发达程度,肯定远不及中原和匈奴地区。只是由于多种原因所致,没有条件让那个时代更为先进的中原马具保存下来。而鄯善苏贝希墓葬中的这套马具之所以能够较好地保存下来,可能与新疆地区干燥少雨的气候条件有关。
  骑兵部队的发展,在秦始皇一统六国的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骄横的秦始皇对车骑兵部队的卓著功勋也是引以为傲的,以致在他驾崩后的陵墓里,依然保留着秦帝国浩浩荡荡、阵营强大的车兵与步骑兵营垒。
  步入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气势磅礴的一号坑,内有兵俑、战马6000余尊,战车50余乘,完全是把一个古代步骑兵与车兵联合编组的庞大军阵呈现于游客面前。形制特殊的二号坑内含四大方阵,即弓弩方阵、车兵方阵、骑兵方阵和混编方阵;出土的兵俑、陶马1600余尊。呈“凹”字形的三号坑更是不同凡响。凹处置有四马系驾战车一乘,两侧各为独立的南北厢房,坑中兵俑均着重装铠甲,且相向而立;表明它就是秦军的将帅大帐——战役指挥部。这些都极具象征力地表现出当年秦帝国强大的军事阵容和骁勇的战斗力。
  今天,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站在号称“世界第八大奇观”的秦始皇陵兵马俑坑前,看到以武士、良驹、利器为战斗阵营的威武雄壮的编队列伍,演兵布阵,怎能不由衷地发出惊叹与赞美呢?正是在那“秦皇终一统”的年代,中国一马当先地引领着当时世界军事装备潮流浩荡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