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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家族长盛不衰的信托
——信托的价值(四)
车耳 王涛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9年03月01日 第 A7 版 )

发达国家富豪通过信托这种方式来传承资产的习惯由来已久,上个世纪上半叶美国洛克菲勒等大家族长盛不衰的背后都有家族遗产信托的支撑,而这些举措常常和税务安排有关。
1934年,罗斯福总统针对富裕阶层进行税收政策改革,大幅度提高馈赠和财产税的税率。这项政策的推出促使戴维·D·洛克菲勒的父亲开始考虑为他的每一个子女设立信托财产,以保护家族财富。由于孩子们年纪尚小、涉世未深,老洛克菲勒严格限定了每一个受益人获取收益和动用本金的条件。
老洛克菲勒的初衷是给每个子女一小笔钱,然后逐年增加,直到他们达到30岁的年龄。信托计划的部分资产的收益将支付给其子女,而另一部分则捐献给数个指定的慈善机构。
在信托财产刚运作的那几年,孩子们分得的钱非常少,除了支付学费和基本生活费之外,几乎没有太多结余。老洛克菲勒并不会给他们额外的“补助”,而是教导他们要善于分配金钱,提高理财意识。这位智慧又具有远见的实业家认为年轻和金钱的结合是危险的,这将让孩子感到彷徨和无措,还会减少年轻人在成长期间获得指导和忠告的机会。
由于国会在1935年再次提高了馈赠和财产税税率,老洛克菲勒不得不改变自己当初的策略,增加了子女们的资产份额,将他们的信托资产提高到了1600万美元的水平。但是他却并没有随即提高孩子们每年可以获得收益的数额。就是说孩子们虽然理论上很有钱,但是他们自己却不能随意支配。
老洛克菲勒在给孩子的一封信里这样写道:我原本不应当现在就采取这个步骤,可是,形势似乎在逼迫我这么做。关于如何明智地管理和处理财产,要获得这种知识,最好是通过经验的逐步增长。我在赠送你们所有财产的时候,这种想法一直在我脑中占主导地位……但是,我知道,你们永远不会让我后悔这么做的。
富人遇到的最棘手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将财富安全地传承给自己的后代,还不用支付巨大的成本。因为西方社会各种税赋都比较高,除了所得税、营业税这些常见税种之外,北美国家还有各州单独收取的税,就是在联邦税之下还有州税。在欧洲一些社会主义思潮曾经盛行的国家,税率常常是递增趋势,就存量来说越富裕的阶层纳税额越多,就增量来说收入越高纳税比例越大。在法国还出现过“巨富税”,就是在所有人纳税之上再多交一部分,只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富裕。
除了对活人征税之外,西方国家对死人征税更厉害,这就是他们的遗产税。遗产税是一个国家或地区对逝者留下的遗产征税,当然没有留下财产就无法征税。西方国家决定征收遗产税的初衷,是通过国家对遗产和赠予财产进行调节,来防止社会贫富差距过大。遗产税虽然是以逝者留下的财产为征税标的,却是向遗产的继承人或者接受遗赠人征收的税。在西方国家,很多富裕阶层尽管自己也是征税对象,但他们是支持对遗产实行高税率的,因为他们清楚,遗产是一种不劳而获的资产,继承人没有对社会作什么贡献却白捞了一笔财富。除了出于这种公益的考量而支持遗产税之外,一些远见卓识的人士还考虑到如何才能让子女有奋进的动力,而不是吃父母的老本。从这个角度上讲,洛克菲勒家族在1934年所设立的遗产信托就是后人纷纷效仿的榜样。遗产信托是指委托人立下遗嘱,将自己全部或者部分财产设立一个或几个基金,并把它委托给专业人士或机构进行管理。继承人则作为受益人享有这些遗产所带来的收益,但是他并不直接继承这些财产,也就不必为其缴纳巨额遗产税。
理论上讲,遗产税如果征收得当,对于调节社会成员的财富分配,尤其对于增加政府和社会公益事业的财力有一定的作用。遗产税常和赠予税联系在一起设立和征收。但是,为了吸引投资和资金流入,也有一些国家和地区不设立遗产税或者废除遗产税。我们国家就属于那些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没有实施遗产税的。当然,改革开放前人们没有多少财产,现在虽然大家拥有财产了,但大部分个人财富都是在近几十年积累的。对于那些自己辛苦创业并经营多年的中国富豪们,做到基业长青是一个需要认真考虑的事情,对自己下一代的期许不能只停留在让他们继承家业的程度。做大一个企业不易,培养好下一代或许更难。一些富二代之所以被人诟病,主要原因就是财富来得太容易,从而失去了打拼的动力与激情,结果就是家庭事业难以常青。或许,老洛克菲勒对子女设立信托财产并进行各种细致安排,是值得今人借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