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区域治理的战略选择与能力提升
锁利铭 林家琦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8年12月31日 第 A6 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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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政府要想在实现本地化目标以及应对区域公共事务中,作出更好的区域治理战略选择,最根本的还是要提升自身在区域治理中的决策、实施与创新能力。
改革开放以来,国家在方针政策上始终注重区域协调发展中地方政府间的合作。1980年,国务院发布《关于推动经济联合的暂行规定》中提出了“扬长避短、发挥优势、保护竞争、促进联合”的十六字方针,此后,1986年《关于进一步推动横向经济联合若干问题的规定》,1999年《关于进一步推进经济技术协作工作的若干意见》,2015年《关于进一步加强区域合作工作的指导意见》等一系列有关加强区域合作的文件陆续出台,由此带来了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等经济区域的兴起与蓬勃发展,成为世界重要的经济发展区域。党的十八来以来,区域协调发展被摆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京津冀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被纳入国家战略。此外,粤港澳大湾区、长三角一体化等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性也是日益凸显。
地方政府区域治理的战略与能力
2018年11月,在《关于建立更加有效的区域协调发展新机制的意见》中,国家对区域治理体系与区域治理能力,提出了更高的期待和要求。
在实践方面,区域治理表现为各地方政府实施的一系列府际互动战略,比如竞争、协调、沟通、合作、一体化甚至合并等。这里所说的战略,是地方政府为了更好地达成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应对跨区域公共事务治理的需求,而选择采取的一系列与其他地方政府的互动行为。在这个过程当中,地方政府既要选择竞争还是合作,又要选择谁作为对手或伙伴,与此同时,还要在采用正式还是非正式、多边还是双边等具体机制中作出选择。地方政府能否因政治经济社会等外部条件,准确识别问题性质并据此选择恰当的战略工具,并且以低成本、低风险的方式实现治理目标,也体现了地方政府的治理能力。
影响地方政府战略选择的因素
地方政府区域治理战略的选择是复杂和动态的,包括社会经济的发展水平、相关区域经济社会特征的变化、央地关系的变化等外部因素都会对其产生影响。
本区域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较高的地区,居民对公共服务以及政府职能的要求也较高,地方政府需要在更大的区域空间中解决诸如环境、交通这类跨区域服务的整合问题,因此会倾向于选择合作战略。另外,财政水平作为地方政府“经济人”利益诉求的重要体现,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越多,在府际治理战略工具的选择上也就具有越大的自主性和灵活性。除此以外,产业结构,尤其是第三产业的占比,也会影响地方政府的战略选择。因为一个区域的产业结构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区域就业人口结构以及经济的投入产出效率,产业结构更优的区域具有更强的人口吸纳能力和产业聚集能力,地方政府在合作领域的选择上也会更加丰富。
区域经济社会结构的差异化特征。在一个区域中,各个地方政府区域治理的决策并不是孤立进行的,在治理战略的选择上也会相互影响。区域的经济社会结构特征体现为某个城市群或合作区域内各行政区之间的经济社会特征差异,这种差异会使得地方政府的区域治理需求发生改变,差异化低的区域其内部越倾向于一体化的合作,差异化高的区域则倾向互补式合作。比如在广东省,属于珠三角区域内的城市差异化程度低,可以采取一体化合作战略,而对于省内非珠三角区域的城市而言,与珠三角城市的合作便是互补式合作,江苏的苏南苏北也有着类似的情形。
央地关系的政策性调整。央地关系的调整主要体现在,中央对地方发展政策的宏观战略定位,以及中央与地方的财权事权划分两个方面,这方面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地方政府对地方发展自主权的大小上。中央对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要求,包括优先发展、限制发展等差异,这决定了地方的规划和发展目标的定位。同时,央地之间财权事权划分的变化也是核心影响因素,决定了地方政府在区域发展中的资源来源。这两个方面共同塑造了地方政府在区域治理战略中的选择空间。比如,传统的干部绩效考核机制在一定程度上促使地方政府偏向于离散型的竞争战略,而有些方面,如中央政府对大气污染治理的要求,又促使地方政府与相关联的区域进行合作,开展联防联控。再比如,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上升为国家战略,将会给湾区地方政府带来更多的外部资源与政策支持。
地方政府区域治理能力的提升
地方政府要想在实现本地化目标以及应对区域公共事务中,作出更好的区域治理战略选择,最根本的还是要提升自身在区域治理中的决策、实施与创新能力。
一方面,地方政府应依据自身经济社会发展的特点和治理目标,寻找适合的竞争对手与合作对象以及最佳的治理领域与机制,发展出良好的匹配能力。同时,区域治理也要借助中央层面有关区域协调发展的统一规划,积极寻求交流与合作的机遇。
另一方面,地方政府还需主动与其他地方政府建立联系,通过信息获取、领导干部交流、府际协议、联席会、论坛等多种方式,增强互信、分享治理经验、增加社会资本,从而减少战略实施过程当中的信息、谈判等成本,避免由于非协调、背叛与分配不公带来的治理风险。
此外,更高层次的治理能力还在于地方政府基于以往的经验并借鉴国内外的有益做法,利用新技术,在区域治理机制和方式上增强自主创新的能力。治理本身就具有“干中学”的累积效应,在多次战略选择和实施的过程中,地方政府如果能摸索出一套新机制、新路径,比如突破现有的规划性合作区域空间边界、引入大数据技术、走向跨国界的国际区域性合作等,就能够实现治理战略的可持续创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