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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草园与草场
——三里河的前世今生(四)
赵润田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7年08月18日 第 A8 版 )
我建议你从北桥湾南口出发,往北,先经过北桥湾那一段不长的小街,相信你能体会到一种老北京民俗生活的气氛就在身边环绕。彼此招呼着的中学生,把自行车骑得溜熟,屁股离开车座老高,为的是脚底下使上更大的劲儿;上了年纪的老人缓缓地走在路边,手里提着刚刚买好的鲜菜;对摇晃着鸟笼子的中年汉子,你最好稍稍让一让——他们把鸟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不远,就有一个丁字街展现在你面前,何去何从,任你挑选:顺势向左一拐,是南芦草园;接着往北走,到顶头,是个不规则的三叉口,往西斜着的胡同,是北芦草园,西头通往长巷头条到长巷四条,里面有不少民国时留下的商贾旧迹和旅店;东边则是薛家湾,进薛家湾不远往北,通往草厂,这草厂一共有十条胡同,从草厂头条到草厂十条,排列得很整齐,全是老民居,够你逛一阵子的。
甭管走哪条胡同,你都会发现,这一带很少有正南正北或正东正西走向的街巷——这正是当年的河道的证明。
北京的南城,形成于明代。明成祖委派刘伯温在元大都基础上建城,将整个北京城南移,其南线沿着宣武门、正阳门和崇文门筑城墙,城墙以南就算城外了,人们熟悉的大栅栏、前门大街、鲜鱼口,在那时还是旷野荒郊。明正统年间,也就是那位后来兵败土木堡而成为瓦剌俘虏的明英宗统治天下的时候,因修城壕,作坝蓄水,恐雨水多溢,在正阳门东南低洼处掘口泄水,形成流往南桥湾方向的三里河。而这一地区,彼时大略河叉交错,并非“一条大河波浪宽”,后来随着前门外的逐渐繁荣,这一带百姓顺河叉走向筑屋建房,形成今天这么多弯斜的胡同。无论是元代还是明代,胡同街巷都是有一定设计的,甚至宽度都有规定,不可随意乱来。但三里河形成民居胡同时,已是按其自然状态建构了。
这几条胡同里有不少好房子。街是斜斜的,弧形,走到“十间楼”的时候,你会感觉地势高了起来——那正是河边高岗儿的痕迹。在这些胡同里,你常能发现一些古旧门联,譬如“忠厚培元气,诗书发异香”“高才食旧德,流藻垂华芬”等等,北京“八大祥”之一的谦祥益绸缎庄老掌柜的家也在这一带,他家的门联“经营昭世界,事业宸寰球”显得气魄不凡。
这一带的胡同,以南北芦草园、草场一至十条所占的地盘最大,它们是怎么得名的呢?原来,元代时候,大都的城墙都是土垒的,外面并不砌砖,为了防雨,每年都需要在顶上覆盖芦草,芦草园一带就是那时存放芦草的场地。那时,北京还没有内外城之分,自丽正门以南,就是一片旷野了,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南四环甚至五环以外的光景。
现在,新挖浚的三里河两岸也植有片片芦苇,还未长起,仅有尺把高,也许是作为向古时旧地的致敬吧。
草场一至十条、长巷一至四条,以及兴隆街两侧鱼骨一样伸展开的胡同,大体都呈南北走向,路边的院子则是东西向设门,这与北城四合院南向设门大异其趣,成为一种变体的四合院,另是一番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