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身 难 忘 的 恩 师
毛卫平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6年08月01日 第 A12 版 )

作者与王丹一
编者按:为了爱情坚守半个世纪,为了信仰汇编出版《艾思奇全集》,这位传奇的女性,就是《大众哲学》作者艾思奇同志的夫人王丹一。2016年7月19日凌晨1时50分,在暴雨袭扰京城的狂澜中,王丹一女士在北京301医院辞逝,享年97岁。哀之敬之,特发此文以纪念!
最近,在一次与艾思奇夫人王丹一的通话中,听到一个感人的故事。
1935年,一个13岁的农村小孩随舅舅到上海谋生。一天,在公园门口看到“狗和中国人不准进入”的牌子,十分气愤,想要砸了它,被舅舅拦住。第二天上街,遇到巡捕,发生冲突,巡捕放狗咬他。出身武术世家的小男孩首先在搏斗中将狗点翻在地,接着又把追赶上来的巡捕也点翻在地。许多人都围上来观看。这时,有人提醒:“快跑,晚了就跑不了啦!”随后,此人便将他带到了“读书生活”书店。后来,小男孩才知道,带他脱离险境的是著名民主人士李公朴。在“读书生活”书店,小男孩诉说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大家安慰并赞扬了小男孩,勉励他好好学习,长大了报效祖国。这时,李公朴特意给他介绍了一位老师,就是艾思奇。小男孩很高兴地跪拜了自己的老师。艾思奇送给他三本书:一本是石印的《论列宁主义基础》,还有两本是油印的《唯物论辩证法入门》《思想方法论》。艾思奇对他说:“你很爱国,又很有勇气,我们送这三本书给你,你要好好读,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这书。”
回去后,小男孩认真读了这些书,感到给自己指明了出路。因为过去总认为“命该如此”,现在看到了光明前景,于是更加努力地学习,先后担任了小学和中学的老师,并参加革命工作,成为地下交通员。
小男孩一直积极与艾思奇保持通讯联系,并读了他的《大众哲学》及他和吴黎平合作的《唯物史观》。因为艾思奇后来去了延安,联系一度中断。建国后又恢复了联系。艾思奇了解他的情况后,又向他推荐了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和列宁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等书籍,鼓励他“坚持不懈地学习”,并鼓励他学着写文章,建议他“于研究‘形式逻辑’的同时,还要研究一下辩证逻辑”。他因此每两、三个月总要写一篇文章给艾思奇寄去,不久就能收到回信。
1964年12月底,他收到艾思奇的来信,嘱咐他“放了寒假,可能的话,你来一趟北京。”因为工作离不开,未能成行。1966年3月24日,当他得知艾思奇逝世的消息后,悲痛万分,病倒在床四、五天,此后一直念念不完恩师的情谊和教诲。
1983年,当年的小男孩刘国庆离休。1985年,63岁时他不顾别人的劝阻,毅然报考了中央党校函授学院经济管理专业的大专班,1988年毕业后又报考研究生班,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完成学业。在大专班毕业时,他写了一份学习总结,回顾了自己的学习经历、学习内容和收获。在写到学习动力时,讲了自己的上述经历。
后来,我在王老家中见到了这份学习总结。王老告诉我,艾思奇生前十分重视与读者、与普通群众的通讯联系,把它看作联系群众、了解实际的重要渠道,接到来信总是耐心回复,因此积累了许多这样的信件,可惜在“文化大革命”中被烧掉了。刘国庆之所以给我寄这份总结,正是以他特殊的方式对恩师的纪念。
看着这份学习总结,让我思绪万千。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共产党人依靠学习走到今天,也必然要依靠学习走向未来。刘国庆的经历就是一个生动的例证。同时也让我进一步领悟,当年的《大众哲学》为什么广受欢迎,今天的哲学普及应当怎么搞,答案似乎就在其中。
(作者系中央党校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