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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贸先导 经略中路 打造文明复兴共同体
——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战略思考
杨正位 周宝根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4年03月24日 第 A4 版 )

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要走务实合作之路,以经贸合作为先导,以丝绸中路为重点,以合力共推为手段,以“文明复兴共同体”为号召,打造立体、开放、联通“四亚三洲”的现代丝绸之路,建设世界最长、最有潜力的亚欧非经济大走廊。建
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是新一轮扩大开放的战略举措。“一带一路”的题中之义是打通向西向南开放的通道,是国家战略层面上的布局。如何把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简称“丝路带”)战略构想变为现实,选择正确的路线图十分关键。
找准功能定位,从历史兴衰中汲取智慧
丝路是中华民族走向世界的标志,它的繁荣与阻绝与中华民族的兴衰息息相关。当前中华民族正迎来伟大复兴,建设“一带一路”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和战略价值。鉴古知今,古代丝路的经验教训,为当代丝路建设提供了重要启示。
古丝路作为经济全球化的早期版本,被誉为全球最重要的商贸大动脉,其实质是服务于亚欧之间的商贸和物流大通道,是当时的世界性贸易通道,具有五大功能。
商贸之路。丝路首先是商品贸易走廊,双方交易的主要是当时的高档或奢侈品,体现了各自的比较优势,有商业利润才有长距离贸易的动力,也才可持续。郑和下西洋缺乏民间商贸,耗损国力而难以为继。可见,丝路不是政治之路,没有经贸基础,单纯的政治文化交往不可能持久。
开放之路。丝路繁荣是在中国最开放的汉唐与宋元,那时的中国拥有开放的气度、胸怀与自信。丝路形成也是各国自主参与、主动开放的世界合力。
盛世之路。丝路兴衰成为中原王朝盛衰的寒暑表,丝绸等成为中国强盛的象征,“中国兴,则丝路兴”。
和平之路。中国没有借此对外侵略和扩张,体现古代中国王道政治的理想。我国推动的早期全球化是商品自由贸易,西方推动的近代全球化是士兵为商品开路。
文明之路。丝路是世界文明史上的“大运河”,将古代世界几大灿烂辉煌的文明—中华、印度、埃及、巴比伦、波斯、阿拉伯及希腊罗马等文明联结起来,相互借鉴,交相辉映,是人类文明的共同财富。
可见,丝路首先是商道,有商流和人流,有市场需求,符合经济规律,丝路才会水到渠成,才能持久繁荣。发展经贸、追求效益是丝路繁荣的核心,加强沟通、维护和平是丝路发展的保障,文化交流、文明共荣是丝路往来的结果。
找准重点领域,以经贸合作为先导
建好丝路带需要立足国情世情,中国特色与世界大势有机结合,经济利益与社会效益有机结合,打造出国际水平的现代丝路。发展经贸合作是沿途各国的共同愿望,经贸先导是阻力最小、推进更顺的优先领域。
顺应世界大势的需要。当前,世界经济版图深刻调整,亚欧经济一体化势在必行,多国提出新丝路构想以赢得主动。我国作为古丝路的关键国家,更应加快调整全球战略,布局丝路战略空间和中国的“新兴市场”,其中经贸合作将发挥核心作用。
全方位对外开放的需要。扩大向西开放利于西部由开放“边缘”变“前沿”、“后队”变“前锋”,打造东西呼应、海陆并进的全方位开放格局,并促进填平中亚及我国西部这一发展“凹陷带”,缩小发展差距,构建西部安全屏障。
凝聚各国共识、减少阻力的需要。经贸合作“零和游戏”少,更能互利共赢,是各方最迫切的现实需要,是国际关系的“压舱石”“推进器”,加之基本不涉及敏感议题,更容易化解疑虑、达成共识、取得突破。
保证丝路有效益、可持续的需要。有路没货拉、没人走,路就不会繁荣。渝新欧等列车综合时速低于30公里,原因不仅在于通关不便,更在于货源不足。如果时速能提到80公里左右,则耗时将从18天降至5~6天,减少2/3以上,对海运的替代能力就会迅速提升。
打造世界第三大贸易中心的需要。沿途贸易潜力很大,陆路可能部分替代海路,形成继大西洋贸易中心、太平洋贸易中心之后的亚欧贸易中心。我国宜发挥陆海兼具、“中央之国”的地缘优势,推动建设这一中心。
丝路带建设是浩大的国际合作工程,非一国之事,非一国之力,更非一日之功。我国宜把握好原则:一是坚持长短结合,保持战略耐心,既要趁热打铁,在经贸合作、文化旅游等方面尽快取得快速突破和“早期收获”,也要循序渐进,积小胜为大胜。二是坚持一国一策,用好现有机制。域内各国发展差异较大,部分国家之间存在纷争,建立新机制的阻力大。带内现有机制较为成熟,上合组织、俄白哈关税同盟等机制有效运转,应立足现有机制。三是坚持市场运作,企业主体。经贸合作深化到一定程度,道路联通、货币流通等需求就会相应增大,丝路带也就自然形成。要树立正确的义利观,政府引导、市场决定与企业主体结合,确保丝路的可持续性。
经贸先导要有实的举措:以自贸区建设和贸易便利化为抓手,大力提升贸易水平;以经贸园区和重大项目为抓手,加强投资合作;以创新边境合作方式为抓手,打造西部开放高地;以“两优”贷款和援外等为抓手,加大政策支持力度;以经贸平台与多双边舞台为抓手,推动务实合作;以软硬两方面互联互通为抓手,加强基础保障;以顶层设计和多层次沟通为抓手,提升“五通”的服务保障能力。
找准优先路径,善于国际合作借力
当代丝路的前景吸引了世界目光,主导权和制高点之争激烈,成为大国的角力场。1980年代以来,联合国、亚行、国际道路联盟等国际机构,美国、俄罗斯、欧盟、日本、印度及部分中亚、西亚国家,共提出了10多个丝路计划。这些计划圈圈
相套、互有交叉,范围上的最大公约数在中亚,内容上的交集在经贸合作与道路建设。
与美新丝路计划、俄欧亚联盟等相比,我国丝路带的优势明显。理念优势:比美俄包容性更强,地域最开阔,受惠人口最多,且不谋求地区主导权与势力范围,不损害第三者利益。地缘优势:位于丝路东端,与沿路国家经贸关系密切,更容易成为受益者。传统优势:古丝路深入人心,受益者众,由我国来号召现代丝路更易为大家接受。资金优势:经济体量大,资金相对充裕,支持力度可以增大。前景优势:我国民族复兴步伐加快,带动力上升,沿路国家响应较为积极。
要减少丝路带的风险与阻力,我宜放宽眼界:从古丝路看今丝路,开放的丝路带对我国更有利;从参与全球化经验看,我国虽不主导但被看成最大受益者。我国作为丝路重要的利益攸关方和最大经济体,有地缘优势加经济后盾,不管丝路如何建、谁建成,我国都可能是最终受益者。这样,主导权不那么重要,主动权才重要,得实惠更重要。我国可主动倡导“共商、共推、共赢”的合作建设理念,从主导思维到结果思维,学会“借鸡生蛋”,多搞“合资”。
我国作为复兴大国,建设国际性的丝路带,应发扬古丝路的开放包容精神,从中华观念转向世界观念,扮演开放、合作、建设性的角色,培育国际上的道义感召力。要深化与联合国、亚行、国际道路联盟等国际组织的合作,择机联合融资。对于丝路上其他合作抱战略合作态度,善于借船出海。
找准主要线路,重点经略中路
路线选择关乎主导权与制高点。丝路带涉及近50国,国别情况复杂,路线、方式选择多样。如何分清主次,重点突破,需要立足长远,从民族复兴的战略需要来综合考量。
丝路带可分五条线路。由北向南依次为:第一、二条即亚欧大陆桥、新亚欧大陆桥北线,可称为北路。第三条经中亚—伊朗—土耳其—欧洲(非洲),为古丝路的主干线,是中路。第四、五条即中巴经济走廊与孟中印缅经济走廊,为南路。综合比较五条线路,中路的优势相当明显。
沿途国家积极性高。中路沿途国与我国关系良好,与我国倡议不谋而合,合作愿望强烈。如土耳其“丝路情结”重,认为自己是丝路中心国;伊朗本世纪初提出过“新丝路”概念;中亚哈萨克等国总体积极。对这些国家的热情我国宜善加引导,争取成为丝路带建设的创始合作伙伴。
利益纽带越来越紧。我国与沿线国家的经济互补性很强,是多国数一数二的贸易投资伙伴。且中路需“准轨”的线路最短,比北线少2750公里,可节省成本。中路的人流、物流比北线多,更有市场前景。
长远战略价值最为突出。中路处于“一带一路”的交汇处,是陆路与海路互济的关键线路,可直通印度洋、波斯湾和中东。中路经过我国能源资源供应带,是避免“马六甲困局”的核心替代线路。中路贯通几大古代文明,带动力、感染力最强。
同时,南线中第4线的喀喇昆仑公路一年有6~9个月停运,修铁路代价极高,安全隐患大;第5线要突破印中互信不易,现在仅停留在概念上。中路有南北两翼作掩护,将是丝路的轴心。中路将打通我国西部生命线,结合南路三箭齐发印度洋与波斯湾,盘活中东与西亚,是一步大棋、活棋与先手棋。鉴于中线的战略价值,我国宜“五路共进,重在中路”。
找准突破口,打造“文明复兴共同体”
打通中路要有操作性抓手,增强沿路各国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沿线文明古国多,包括中华文明、印度文明、埃及文明、两河文明、波斯文明、阿拉伯文明等几大文明系统,“文明复兴”是其最大公约数之一。这些文明都有辉煌的昨天,有列强欺侮的悲情,有被边缘化的伤痛,有西方价值与本国价值的冲突,有加快现代化的愿望,有相似的发展问题与现代化难题,有民族复兴的强烈共鸣。经济的互补性、文化地位的相似性和复兴的现实性,使达成共识的可能性增大。
中路沿线涉及的文明同属广义的“东方文明”,我国可借丝路带建设机遇,倡导几大古代文明的交流、互鉴、融合与现代复兴,共同打造“文明复兴共同体”(CRC,Civilization Rejuvenation Community),发扬古丝路的文明间和平交往精神,用行动创造出“文明和谐论”,盘活我国与众多国家的关系,增强我国话语权与主动权。
为经略中路、打造这一共同体,让古丝路文明精神再生,可率先设立“文明复兴与现代化”论坛。借鉴中巴经济走廊做法,先从论坛入手,然后回到经贸合作的主题,与中路相关文明古国开展文明复兴的交流对话,时机成熟时推出“文明复兴共同体”宣言,提出“CRC经贸伙伴”概念并加强可行性研究,实现与丝路带的全面衔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