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利益难题的改革研究力作

——读《改革攻坚阶段的利益冲突与整合》

韩庆祥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3年11月11日 第 D4 版 )

  党的十八大提出,我国改革已经进入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定性阶段。在这样一个阶段,不规范的利益分化,愈益复杂化的利益矛盾与冲突、日益失衡并存在固化趋势的利益结构已成为中国改革亟需认真应对与解决的巨大难题。中央党校李海青副教授的新著《改革攻坚阶段的利益冲突与整合》(山东人民出版社2013年5月版)正是对这一难题深入研究的力作。
  李海青曾长期从事政治哲学研究,出版过《权利与社会和谐》《公民、权利与正义——政治哲学基本范畴研究》等多部政治哲学著作。在对政治哲学基本理论深入研究、形成自己相对成熟的分析框架基础上,转向对中国现实政治与社会发展问题的研究,是其研究思路合乎逻辑的发展。
  在本书中,作者从利益冲突与整合的角度切入对整个中国改革的分析。认真读来,本书具有如下显著特点。
  其一,思路严谨。本书“引言”部分着重分析改革攻坚的内涵、特点,中国何时进入改革攻坚阶段;正文部分则确立了研究利益冲突与整合的整体分析框架。作者不是停留在经验层面对当前的利益问题进行碎片化的简单分析,而是依据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按照利益问题本身的逻辑,提出了一个包含经济维度、政治维度、社会结构维度以及文化价值观维度在内的,具有较强融贯性、涵括力与解释力的总体性分析框架。“结语”部分,作者着重论述了改革的关键期理论,分析了何谓关键期、如何判断关键期等问题,强调要把握关键期,有效推进利益整合。整体思路前后呼应,结构严谨。
  其二,主线突出。本书虽然主要是从四个维度对利益冲突与整合问题予以分析,但在各个维度的分析中始终强调政治权力因素的关键作用。利益冲突的成因与公共权力有关,利益的有效整合也离不开公共权力的有效治理。特别是在本书后记中,作者点睛式地强调公共权力特别是执政党必须进一步解放思想才能更好地推进改革与发展。经济方面,应打破国有和集体所有才属于公有的传统观念,真正把社会所有这一维度包括进公有制的内涵之中。政治方面,不仅要进一步深化对党政(国家政治权力系统)关系的认识,在党的领导与人民当家作主的关系问题上,也要切实打破替民作主的思维。不应认为人民一旦在各领域真正确立自主地位,似乎就会冲击和影响党的执政地位。这样一种认识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念,必须打破。社会方面,不应对社会组织与社会舆论的发展抱有一种消极的情绪,片面将其视为所谓不稳定因素。实际上,按照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如果说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是自由人联合体,那么,今天公众的相对自由结社恰恰是自由人联合体这一理念在现代社会的映现。
  其三,观点创新。本书提出了不少富有创新性的观点与看法,表明作者对于问题确实有着长时间的深入思考。本书认为,改革攻坚的对象所指是处于体制中枢地位的政治权力系统及其运作机制。中国改革大致自上一世纪九十年代末进入攻坚阶段。攻坚阶段是个历史时段,尽管在这一时段中的任一个时间点都可以称为关键期或攻坚阶段,但核心领域与关键环节的改革越早,阻碍力量越有可能被有效压制,改革者越主动。本书主张,发展理念的反思与澄明是利益有效整合的前提。随着市场化的推进,转轨时期公共权力直接干预经济作用递减是必然规律。收入问题的解决关键并非全在初次分配,更非二次分配,而是应努力实现收入分配的起点公平。本书提出,当前中国制度供应的短缺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利益冲突及其累积,健全有效的公民参与机制是利益整合的内在要求。要提升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政治参与效能必须首先合理化人民代表大会的功能定位,突出其民意表达与汇集功能,在一定程度上弱化其上级路线、方针、政策的宣教与贯彻功能,以及各方面的精英吸纳与统合功能。而要推进公民直接参与的程序民主建设,就必须强化相关的法律支持。本书认为,传统文化下的人格畸形(臣民文化)、不规范市场经济下的人格异化(拜金主义文化)都对当前利益冲突起到推波助澜的负面作用,培育以公民文化为核心的健全意识和人格是解决转型期利益冲突的重要途径。
  其四,直面问题。本书直面当前改革中的挑战与难题。不论是对于既得利益群体的分析,还是对于思想解放的论述,不论是对于改革关键期的强调,还是对于当前民粹现象的阐释,作者都直面而不回避,显示了一个理论工作者应有的诚实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