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这就是著名的“钱学森之问”，其实质是拷问我们的教育如何从知识型人才教育模式向创新型人才培养模式转型。带着这个问题，我们于11月中旬走访了上海市部分中小学校。调研发现，只要教育能真正回归素质教育的本原，遵循教育规律和人才成长规律，就一定能形成创新人才辈出、杰出人才不断涌现的局面。

现实的挑战

素质教育，就是以面向全体学生，全面提高学生的基本素质为根本目的，以注重开发受教育者的潜能，促进受教育者德智体诸方面生动活泼地发展为基本特征的教育模式。在提出实施素质教育20多年后的今天，我们遗憾地看到，应试教育依然大行其道，制约创新人才培养的各种因素依然存在，创新型、实用型、复合型人才依然紧缺。究其原因，主要是“三个不适应”。

一是观念上的不适应。传统文化中“学而优则仕”“中庸之道”“视创造为奇技淫巧”等观念，制约了创新文化的发展。市场经济条件下“急功近利”的思想动机和狭隘的“政绩”观念，导致学校普遍把分数和升学率作为评价的唯一标准。在社会观念的影响下，为数不少的学生家长仍把上大学作为孩子的唯一出路。

二是制度上的不适应。教育改革如“老牛爬坡”，招生、考试、评价和管理等制度改革滞后，高考“指挥棒”仍然是制约素质教育的最关键因素。现代学校制度尚未建构，办学自主权难以保证，高校“官本位”色彩较浓，“学术自由”“教授治校”难以落实。创新人才培养与社会发展脱节，存在重知识轻能力、重灌输轻创新、重课堂轻实践、重分数轻素质等现象。

三是师资上的不适应。现有的师资队伍教育观念滞后，队伍来源单一，开展创新教育的意识和能力不足。许多教师注重传授知识，忽视学生能力的培养，教育缺乏活力，教学方法陈旧，知识结构老化和创新素质不高状况尚未根本改观。

上海的探索

近年来，上海把“为了每一个学生的终身发展”作为教育的核心理念，着力推进以“两纲”为重点的素质教育，创造性地把创新人格教育融入知识传授中，引发一场“静悄悄的革命”。

一是紧紧抓住创新人格培养这个“灵魂工程”。塑造学生的创新人格，是促进学生创造性发展的方向保证。2005年，上海把创新人格教育作为德育的重要内容，颁发了《上海学生民族精神教育指导纲要》和《上海中小学生生命教育指导纲要》，持续开展以国家意识、文化认同、公民人格教育为重点的民族精神教育和 “认识生命、珍惜生命、尊重生命、热爱生命”为重点的生命教育。同时，注重德育与诸育的融合，注重课内与课外的结合，注重大中小学的衔接，通过中小学课程改革，将创新人格教育渗透到各门课中，构建了基础型、拓展型和研究型课程体系，提高了每一个学生的创新素质。

二是紧紧抓住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这个“战略工程”。针对我国拔尖创新人才严重短缺的现状，上海提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要从娃娃抓起，重点改进优异学生培养方式，在跳级、转学、转换专业等方面开足“绿灯”。上海中学、华师大二附中等重点高中开展了资优生教育，开设了理科班、创新班实验，为探索创新教育积累了成功案例。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积极改革自主招生制度，在全国率先实施本科生通识教育改革，培养了一大批厚基础、宽口径、文理交融知识结构的创新人才。

三是紧紧抓住创新型教师队伍建设这个“基础工程”。建设创新型教师队伍，是构建创新人才培养体系的基础环节。近年来，上海实施以增强创新思维和创新教育能力为重点的教师培训工程，成立18个骨干教师实训基地，由全国教书育人楷模于漪老师等领衔，通过实训，把师德建设与教学能力培养结合起来。面向全体教师，开设推进“两纲”及“师德和育德能力”等专门课程，实施中小学教师人文素养拓展计划。广大教师的创新意识和创新精神明显增强，创新教育技能和创新教育艺术明显提高。

四是紧紧抓住创新环境建设这个“系统工程”。创新人才的培养，须臾离不开自由宽松的创新氛围。近年来，上海在中小学校开展“温馨教室”创建，促进师生、生生、师师关系的和谐，营造了鼓励创新的校园环境。深化招生考试和奖励评优制度改革，建立科学的学校办学和教育评价体系，完善教育督导制度，营造了宽松的制度环境。调动和挖掘社会资源支持和参与创新人才培养，推动形成全社会崇尚创新、共育英才的社会环境。

调研的思考

全面推进素质教育、大力培养创新人才，是一场深刻变革。建议重点从以下方面突破。

一要“跳出教育看教育”，为创新人才成长营造宽松环境。要树立正确的教育观、质量观、人才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一个人，不论什么身份、资格、教育背景，只要能为社会进步进行创造性劳动，都应得到社会认可。要加强舆论宣传，正确引导学生、家长和社会各界，在全社会造成重实际、重素质、重创新的好风气。要建构创新文化体系，倡导勇于创新、敢为人先、鼓励冒险、容忍失败的风气，让人人有条件成才。要破除不良社会文化心理，倡导由“重物轻人”向“人才为本”转变，倡导由急功近利向尊重规律转变，让创新人才拥有舒展自由的心灵空间。

二要“回归素质教育本原”，把促进人的发展作为教育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要扎实推进素质教育，以学生为主体，促进诸育融合，为每个学生提供适合的教育。要把创新人格教育作为德育核心内容，培养学生具有服务社会的创新责任感、追求科学真理的创新精神、严谨诚实的创新品德、求异求新的创新思维、不畏挫折的创新意志。要把培养拔尖创新人才上升到国家战略高度，鼓励一部分有条件的中学培育“创新苗子”，重点培养其学科特质、创新思维、艺术才能、领导能力等综合素质；以研究型大学为重点，联合科技机构和生产组织，重点培养创新型拔尖人才。

三要“不拘一格降人才”，推动教育制度重构。要加强顶层设计，制定国家创新人才培养战略规划，把创新精神培育融入现代国民教育体系。要推行个性化培养制度，注重学思结合、知行统一、因材施教，关注学生不同特点和个性差异，发展每一个学生的创新潜能。要建立现代教育评价制度，加大自主招生制度改革，破除将考分作为衡量教育质量和招生录取唯一依据的做法。要加强创新型教师队伍建设，改革教育观念、队伍结构、培养模式、人事制度等，建设一支德才兼备、富有创新精神的教师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