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军突起的韩国民主劳动党

詹小洪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04年07月05日 第 02 版 )

4月16日,在汉城政党机构云集的汝矣岛,韩国民主劳动党的中央党部门口,停满了各媒体的轿车,记者们争相采访在4月15日举行的韩国第17届国会议员选举中,一跃成为第三大党的民主劳动党党首们。这次选举中,以前默默无闻只能领导劳工从事街头斗争的民主劳动党破天荒地获得10个席位,从而迈进了梦寐以求多年参政的门坎。以工会为后盾的民主劳动党挺进国会,成为韩国政坛的一区黑马。韩国媒体称之为“标志着韩国第二个政治时代的开始”,“是韩国历史上一个划时代的事件”。胜选后的民主劳动党豪情万丈。其党首在纪念五一劳动节集会讲演宣称,要在2007年的总统选举中拿下300~500万选票(大约20%以上),在2009年的第18届议会选举中争取成为第一大党。

我们从民主劳动党的党纲可以看出其政治色彩。该党认为韩国是垄断财阀集团掠夺民众的社会,所有的社会问题都是因资本主义制度引起的。经济纲领是限制以利润为目的的私有权,生产手段社会化,强制回收大公司股东的股份,解散财团,大多数土地实行国有化,以工农为中心的经济政策委员会主导国民经济。加强对资本的控制,并且间接控制外国企业的投资,不让对本国经济造成不利影响。而且还对技术引进费等外国知识产权使用费支出和外国企业收购国内企业也持否定观点。民主劳动党的关于南北韩统一纲领是支持南北和解的阳光政策,主张废除韩美军事条约和减少并最终撤走驻韩美军。用联邦制方式进行统一国家。民主劳动党的外交、国防纲领是不结盟、自主外交。按保守派的话说民主劳动党是“亲北(朝鲜)、反美、激进”的左派政党。也有国外政治家更为深入细致地分析韩国政治新格局:认为大国家党无疑是保守势力、亲美势力、主张社会稳健发展的代表,但进步势力代表的开放国民党与民主劳动党也是有很大区别的。前者属于温和的改革派,类似于欧洲的社会民主党,而民主劳动党则属于激进的社会主义政党。甚至认为,“在政策主张上,开放国民党与民主劳动党的差距比与大国家党的差距还大。”

在4月15日的议会选举中,年轻人是民主劳动党的最主要支持者。20~30年龄段和30~40年龄段的选民分别有20%和25%投了他们的票。而第二大党的大国家党在同样年龄段只得到13.5%和14.7%的票。当选议员劳动民主党事务总长鲁会灿最近被众多大学邀请讲演而忙得不可开交。选后一个多月,他应邀到30多个名牌大学演讲,甚至连走廊上都坐满了听众。鲁计划通过演讲,让更多大学生支持民主劳动党。值得注意的是,许多演艺圈的名星都是民主劳动党的拥足。他们认为该党是韩国唯一能代表普通市民的政党。4.5选举前,有200多名知名电影从业人员发表“支持民主劳动党的电影演员声明”,对民劳党进入国会功不可没。这次在嘎纳电影节上获大奖的韩国电影《老男孩》的导演及主要演员都是民主劳动党党员。在议会选举后不久的4月18~24日的一周内,访问民主劳动党网站的有48000人,而访问第一大党开放国民党网站的只有38000人,故韩国媒体用“人气飚升”来形容该党的受欢迎程度。

当选议员的几个民主劳动党领导人很有个人魅力。有的是坐过牢的“劳动斗士”,有的是罢工运动的演说家。他们当选议员后的一举一动都被媒体广为关注。他们出席国会时,有的坐出租车,有的开着箱式货车,最好的也只是中档的桑纳塔国产车。这与绝大多数议员坐的一溜黑色的进口高级轿车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有的甚至不穿西服不打领带,而是穿着黑色的夹克衫,不用议员专用电梯而走普通人使用的电梯。作为初次进入国会的党派,其党首权永吉口气不小:“我们将首先把所谓的‘贼窝’国会彻底改变”,表示“国会议员的工资应降到工人的平均水平”,充分表现出为受苦受难劳苦大众撑腰的政党属性。

韩国媒体详细报道了该党一次极富特色的工作会议。5月9日~11日,民主劳动党10位当选议员在远离汉城的一个小城市的该党研修院召开工作会议。研修院是一个该党10名党员花3亿韩元(合210万人民币)买下一个旧小学改建后,捐赠给党的。每人每晚的住宿费仅为2000韩元(合人民币14元)。研修院的走廊内贴着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教室里没有暖气设备,也没有热水供应。当选议员们就餐完毕后自己洗盘子。10日下午,他们还在农民出身的议员指导下干起了农活。

韩国的保守势力显然不喜欢民主劳动党挺进国会。他们认为“支持民主劳动党的国民不是支持民主劳动党的纲领,而是对目前的其它政党失去了信心,民主劳动党进入国会“证明韩国社会左派力量已经有了一定的民众基础”。不得不承认“民主劳动党进军国会从左派制度进入议会这一点上看,对我们社会的多样性和稳定性将发挥积极作用。”但是以大企业财团为代表的工商界则表示出深深的忧虑。担心,随着劳动民主党的坐大,“可能会破坏劳资关系的平衡”,“平民总统卢武铉政府偏袒劳动界的行为会更胜于前”,一位政界人士认为“民主劳动党的政策与以美国式的资本主义为基础的政府政策基调的冲突不可避免”。保守人士告诫劳动民主党要“成为负责任的政党”,要他们改掉草莽气,以“议会民主主义的方式替代激进的劳工运动”。在韩国的跨国公司更是对民主劳动党的获胜忧心忡忡,认为对近些年来韩国越演越烈的劳资纠纷无疑是雪上加霜。

虽然如此,民劳党并没有给人僵硬、不好打交道的感觉。很多外国政府及在韩国的跨国公司都争相访问劳动民主党。5月11日,该党党代表权永吉应邀出席了11个驻韩国家大使及19家欧洲公司总裁为他举行的早餐会,其中左派或社会民主党执政的国家的大使如巴西、西班牙、瑞典大使都对他表示了好感,其他国家大使对该党也表示了浓厚的兴趣。权还在中央党部单独接待了美国在韩商会的来访。在这些场合,劳动民主党阐述了他们对外资的态度:对经济,本党优先考虑的不是增长问题,而是公平分配的问题,尤其重视劳动力市场。只要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本党欢迎外资来韩国,但反对热钱进入韩国股市投机。对韩国代表资方的全国经济人联合会也进行了会晤。提出了在“增长与分配”中“更重分配”,主张“五天工作制”、“非正式职工享受正式工同样待遇”、“工人参与管理”、反对出卖国有股。愿意充当劳工与经营层和解的渠道,而不主张街头斗争。并表示在新国会召开时,一定会提出撤销向伊拉克派兵动议。

民主劳动党不满足于在议会中扮演不起眼的配角。与执政的左翼开放国民党和在野的右翼大国家党都是有合作也有斗争。议会选举一结束,就和开放国民党一起要求大国家党撤销对卢武铉总统的弹劾。当最后宪法裁判驳回对卢武铉的弹劾时,民主劳动党也没有像开放国民党一样欢庆胜利,而是告诫卢武铉要好好反省,“别以为得到了免罪牌”。最近则又和大国家党联手杯葛卢武铉推荐的总理人选。还针对开放国民党和大国家党的朝野会谈,把自己排除在外的做法表示了极大不满。指责朝野代表发表的《新政治合约》没涉及对非正式工歧视、缓和贫富差距、撤销向伊拉克派兵问题。另外,民主劳动党对韩国企业近些年大批迁往中国颇有微词,认为这造成了韩国内产业空心化,减少了就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