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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桂花遍地开》从大别山区唱响
胡遵远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6年09月25日 第 12 版 )

位于金寨县斑竹园镇内的《八月桂花遍地开》纪念雕塑
大别山区是中国革命的重要策源地、人民军队的重要发源地。在长期的革命斗争和实践中,大别山人民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铸就了光辉灿烂的红色历史和革命文化。《八月桂花遍地开》这首经典革命歌曲就是大别山革命文化的一个典型代表,直到今天,依然广为传唱、历久弥新。
据《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史》和《金寨红军史》等史料记载,《八月桂花遍地开》的词作者是金寨县斑竹园镇人罗银青。
20世纪20年代初,马克思主义传播到大别山区。1924年秋,金寨西部地区(时属河南省商城县,简称商南地区)建立了党组织。在党的领导下,农民运动高潮迭起、革命烈火熊熊燃烧。1929年5月开始,金寨境内相继爆发了商南起义和六霍起义,建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第11军第32师、第33师,开辟了豫东南和皖西革命根据地。
1929年的农历八月,金寨西部地区的各级苏维埃政府纷纷建立,人民群众欢欣鼓舞、热烈庆祝。可是在各地召开的庆祝大会上,人们只会唱《国际歌》等少数几首革命歌曲。为了充分表达劳苦大众翻身解放和庆祝苏维埃政府成立的喜悦心情,紧密结合当地革命实际,更好地宣传教育群众,中共商城县委领导成员、红32师党委书记李梯云等人开会研究,决定创作一首歌唱苏维埃政府和红军队伍的革命歌曲,准备在斑竹园长岭岗举办的第一区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上演唱,并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少共县委书记徐乾,最终决定由佛堂坳模范小学(位于今金寨县果子园乡)校长、共产党员罗银青负责创作。
罗银青早年外出,曾入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1927年入党,回家乡后以教书为掩护开展革命活动。他擅长写诗作歌,出口成章,被当地群众称为“商南才子”。接受任务时,他刚刚参加了庆祝乡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当时正是金秋时节,到处桂花盛开,香气四溢、沁人心脾,乡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上人民群众兴高采烈、欢欣鼓舞的动人情景仍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触景生情、心潮澎湃、才思涌动,一边哼着当地民歌《八段锦》的曲调,一边创作了《八月桂花遍地开》的歌词:“八月桂花遍地开,鲜红的旗帜竖呀竖起来,张灯又结彩呀,张灯又结彩呀,光辉灿烂新呀新世界。亲爱的工友们呀啊,亲爱的农友们呀啊,唱一曲《国际歌》庆祝苏维埃……”把歌词送交李梯云审定后,罗银青又以打花棍的形式为这首歌编了舞蹈。
在第一区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上,《八月桂花遍地开》的歌舞表演十分成功。参加这次表演的,有方子翼(新中国成立后被授予少将军衔)、方太森、肖大清等16名学生。他们边歌边舞、热闹非凡,嘹亮的歌声响彻山谷,优美的舞姿令人陶醉;现场掌声雷动、人们欢呼雀跃。李梯云当场对模范小学进行了嘉奖,并把教唱这首歌作为大会的一项内容。罗银青把印好的歌词和曲谱发给参会人员,现场进行教唱。会后,少共商城县委将这首歌印发给各团支部、各乡苏维埃,要求大家学唱。商城县委和红32师党委还将这首歌确定为商城县和红32师党政军民必唱的歌曲。自此,这首新编的革命歌曲便在豫东南革命根据地广为传唱。
这首歌的歌词共分4个部分:第一部分描写在桂花盛开的金秋时节,土地革命取得了初步胜利,广大军民欢天喜地、张灯结彩,唱着《国际歌》庆祝苏维埃的喜庆场面。第二部分歌颂那些为建立苏维埃政权、让人民群众翻身做主人而不怕牺牲、冲锋在前的革命同志。第三部分告诉大家,新的苏维埃政权是一个大家庭,教育广大工人、农民团结一心,爱护自己的大家庭。第四部分号召广大工人、农民拥护红军队伍,勇于同反动派作斗争,跟着共产党取得更大的胜利。
歌词中,有叙事、有描写,有比喻、有迭句,有抒情、有感悟,有说理、有教育,激情四射、直抒胸臆、通俗易懂,喜悦之情跃然纸上、革命道理蕴含其中,具有很强的政治性和号召力。这首歌的曲谱是在《八段锦》的基础上改编的。《八段锦》是大别山区广泛流传的一首民歌,节奏欢快、曲调优美、悦耳动听,很多人都会唱、都爱唱,具有坚实的群众基础。罗银青根据歌词内容表达的需要,大胆创新、删繁就简、调整旋律,使其主题更鲜明、旋律更优美、节奏更明快。
旧曲填新词、新枝更著花。这支在当地流传甚广的传统民间歌谣,配上具有很强画面感和节奏感、很强针对性和指导性的革命歌词,立刻产生了良好的艺术效果。洪学智回忆说,战争年代,这支歌就好像是战斗的动员令。1932年3月,他在红4军第10师第29团任连长,在苏家埠战役打响之前,为了提振连队的战斗士气,他把全连战士带到一个山坳里,比赛唱《八月桂花遍地开》。后来在朝鲜战场上,他看到自己曾经所在的老部队,战士们仍然在冰天雪地中传唱这首革命歌曲。
由于《八月桂花遍地开》好唱好听、好学好记,所以深受群众和红军战士的喜爱,产生了巨大的号召力。人民群众唱着它去参加红军、支援红军,红军战士唱着它去英勇战斗、开创革命根据地。可以说,红军队伍走到哪里,这首歌就唱到哪里;这首歌唱到哪里,革命根据地就建到哪里。1931年,红32师副师长漆德玮等奉命调入中央苏区工作,这首歌就唱到了赣南闽西;红四方面军西去川陕后,这首歌就唱到了巴山蜀水;红25军长征到达陕北后,这首歌就唱到了西北高原。欢快热烈的《八月桂花遍地开》就是这样伴随着大别山红军的征战步伐,传遍了鄂豫皖苏区、中央苏区、川陕苏区和陕甘苏区。
据《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史》等资料记载,《八月桂花遍地开》创作完成后即被加工改编,有的新剧团和音乐队还将其改编成京剧、乐曲演出。传入中央苏区后,人们根据当时的革命形势和任务对其歌词进行了改编,加入了“活捉张辉瓒呀,打垮罗卓英呀,粉碎了蒋介石的大围攻”等新内容。
1959年,作曲家李焕之和词作家霍希扬将《八月桂花遍地开》改编成民歌合唱曲,使其拥有了更多的音乐表现形式。5年之后,李焕之再次对其进行改编创作,并被收入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第二场《星火燎原》中,以女声合唱加舞蹈的方式进行展现,使其更加广为流传,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代的发展,《八月桂花遍地开》不断被新的演绎者赋予新的生命,经过加工完善、推陈出新,不仅保留了原有的音乐风貌,还融入了许多现代元素,在不断传承中保持着旺盛的生机与活力。尤其令人欣喜的是,随着《八月桂花遍地开》的广泛传播,催生了一系列以此为主题的文学作品、影视剧作品、歌舞作品等。这首经典革命歌曲的魅力与影响力越来越大,唱响全国,经久不衰。
《八月桂花遍地开》蕴含着深厚的大别山红色文化和大别山革命精神,它从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唱响全中国、从艰苦卓绝的革命战争年代一直唱到今天,由歌到舞、由近及远,从单一的表现形式到丰富多样的系列表演,早已成为人们缅怀红色历史、发扬革命传统的重要载体。唱起它,革命战争年代根据地军民英勇斗争的场景就会在眼前浮现;唱起它,军民同心、共创未来的召唤就会在耳边回响;唱起它,精神振奋、干劲倍增的状态就会始终保持;唱起它,强国有我、创新发展的自觉就会永远铭记心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