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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
陆维玲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6年09月04日 第 12 版 )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仓充鼠雀喜,草尽兔狐愁。史册有遗训,毋贻来者羞。”这首名为《书端州郡斋壁》的五言律诗为北宋名臣包拯所写。诗中以鼠雀、兔狐之喜愁反衬“清心”品质,以秀干、精钢之作为抒发“直道”之志,彰显了包拯的志向与品格。宋人张田编纂的《孝肃包公奏议集》收录了包拯生平的大部分奏议,其内容集中体现了包拯“清心”“直道”的清廉品格和从政主张。
清心为治本。端正思想是吏治的根本。《宋史·包拯传》记载,包拯在担任权知开封府、权御史中丞、端州知州等职期间,拒受贿赂、断案如神,深受百姓敬仰。他痛恨贪官污吏、嫉恶如仇,表现出清廉从政的坚定立场。他在《求外任》中自述立身之志,“窃慕古人之为,知事君行己之方,有竭忠死义之分。确然素守,期以勉循”。在《乞不用赃吏》中,他鲜明提出,“臣闻廉者,民之表也;贪者,民之贼也”。包拯一生为官清俭,不置私产、不谋私利,深得百姓之心,因此口碑极高。清代嘉庆《合肥县志》记载“藕出包家河为佳”。相传包拯晚年,宋仁宗将庐州一段护城河赐予他,此河后称“包河”。族人在此植荷,长成孔大节疏的莲藕,包公命家人定规仅可用藕济民。民间相传此藕藕丝极少,取“无丝”谐音“无私”,借以象征包拯铁面无私、清廉自持的为官操守。在合肥包公祠内,有一口古井,清人李国蘅撰文《香花墩井亭记》,感叹“不廉者,饮此头痛欤”,故人们又称这古井为廉泉井。
直道是身谋。刚直的品性是修身的原则。关于包拯的为人处世,在《宋史·包拯传》等史书中都有评价:“拯性峭直,恶吏苛刻,务敦厚”“与人不苟合,不伪辞色悦人,平居无私书,故人、亲党皆绝之”。由包拯门生张田编纂的《孝肃包公奏议集》,原收奏议171篇,后经现代学者搜集佚文、校勘整理,共得奏议187篇。这些奏章、陈表字里行间皆可见包拯治国安邦的远见与担当。包拯或针砭吏治,主张严明赏罚、任用贤能;或关注民生疾苦,呼吁轻徭薄赋、赈济灾荒;或忧心边防隐患,献策修饬武备、巩固疆土。包拯在《再请选转运提刑》中提出:“并请选素有才能公直廉明之人充职,不以资序深浅为限,则逐路得人,而官吏有所凛畏矣。”包拯担任过监察御史、知谏院,任职台谏期间,他对贪腐之官的弹劾有理有据、公正无私。据现代学者考证,包拯传世奏议中有55篇指责了当朝人物,涉及官员60余人。包拯先后6次上疏弹劾权贵张尧佐,斥其无功受禄、惭羞不知,“真清朝之秽污,白昼之魑魅也”,劝宋仁宗勿徇私恩,应“断以大义,稍割爱情,追寝尧佐过越之恩”。在《弹宋庠》中,包拯指责宰相宋庠,“首尾七年,殊无建明,略效补报,而但阴拱持禄,窃位素餐,安处洋洋,以为得策”。他认为这种“太平官”的行为极为可耻,向宋仁宗进言,“执政大臣与国同体,不能尽心竭节,灼然树立,是谓之过,宜乎当黜”。包拯为官始终保持廉洁、正直本色,以正道直行闻名朝野。《宋史·包拯传》记载:“拯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手,闻者皆惮之。人以包拯笑比黄河清,童稚妇女,亦知其名,呼曰‘包待制’。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
史册有遗训,毋贻来者羞。历史上留下了许多教训,不要做使后人蒙羞的事情。包拯不但廉洁自持,而且传下了好的家风。《宋史·包拯传》记载,包拯进士及第后,出知建昌县。因父母年迈,他辞不赴任,朝廷改授其监和州税;父母仍不愿随他赴任,包拯便毅然辞官归里,居家侍亲。父母相继离世后,包拯于墓侧结庐守丧,后经乡里父老劝勉,方才赴调复出为官。包拯辞世后,宋廷赐谥号“孝肃”。合肥、开封、肇庆等地都建有包公祠、包公庙,各地百姓经常去拜祭他。包公祠享堂的墙壁上有一方石刻,上面刻有被后世称为“史上最严家训”的《包拯家训》,载明“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据出土的墓志记载,包拯次子包绶、嗣孙包永年,无论在哪儿任职,都恪守家训、廉勤自守,故包拯家族也被誉为“忠贤将相,道德名家”。欧阳修曾在《论包拯除三司使上书》中,对包拯处事方式提出批评,但仍客观评价:“少有孝行,闻于乡里;晚有直节,著在朝廷。”司马光在《涑水记闻》中称包拯:“进士及第,以亲老侍养,不仕宦且十年,人称其孝。”同僚吴奎称赞他:“竭力于亲,尽瘁于君。”包拯的“孝肃家风”被后世广为称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