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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檐翘角 徽韵悠长
潘松 彭琼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6年07月24日 第 12 版 )
“粉壁黛瓦古香浓,飞檐翘角画梁中。”徽州主体位于安徽省南部,古称新安、歙州。北宋宣和三年(1121年),歙州改为徽州,此为徽州得名之始。徽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而徽派建筑是其最耀眼的明珠之一。
徽州约有五千个村落,遍布“一府六县”。古村落在空间布局上受宗族、文化等理念影响,设有书院、社学、义学、私塾、牌坊、文昌阁等,将儒商文化与建筑艺术完美结合。
村落中的民居、祠堂、牌坊被称为“徽州三绝”。明清时期,大量外出奔波的徽商们衣锦还乡,纷纷造宅院、建宗祠、立牌坊。“徽州三绝”中,民居数量最多,粉墙黛瓦的外观、错落有致的马头墙、气派精美的门楼、“四水归堂”的天井庭院、临水而依的“美人靠”等,是其鲜明特色。
民居是村落最基本的建筑细胞,青黑色的瓦片、白色的墙壁,以及灰色的砖石,共同构成它的基本色调。“粉墙黛瓦马头墙”,马头墙是徽州古民居的标志性元素之一,因其翘檐形状如高仰的马头而得名。徽州人为何要将防火墙做成马头形?或许是因为马是一种富有灵性的动物,具有刚健、高昂、升腾、昌盛等意象特征。马头墙俗称“封火墙”,最初是为防火,乃实用所需。然而在徽州,由于其组合形象丰富,增加了建筑的美感。一片建筑群、一处村落就会形成一组组连续、渐变、交错、起伏的马头墙乐章。层层叠落的马头墙高出屋脊,在蔚蓝的天际间,勾出民居墙头与天空的轮廓线,增加了空间的层次感,体现了天人之间的和谐。举目远眺,错落有致的马头墙如同山岳,使整个村落与远处的山脉相映成辉,犹如水墨丹青的妙笔,勾勒出一幅幅“中国画里的乡村”。
门楼是徽州建筑中的点睛之笔。高耸的门楼与青砖石雕镌刻着家族的荣光。门楼肇始于驱魔避邪的“符镇”,后来发展成固定的石砖雕。“千金门楼四两屋”,飞檐下石狮静立,门楣上紫气流转,岁月更替中,它们始终以无声的姿态作为宣言,守护着每个家族的尊严。
天井是徽州民居的生长点,具有承接和排除屋面流水、采光、通风的功能。由于屋面檐口都内朝天井,下雨时四周流水从檐口流入明坑,当地称“四水归堂”,寄托着人们的美好愿望。徽州人“天人合一”的生活智慧,深深镌刻在庭院里的每一砖每一瓦之中。
建于相对隐秘角落的“美人靠”,也叫“吴王靠”,学名“鹅颈椅”,是一种下设条凳、上连靠栏的木制建筑构件,因向外探出的靠背弯曲似鹅颈而得名,通常建于回廊或亭阁栏槛的临水一侧。民间传说的“美人靠”源自吴王为西施特制的栏杆。如今看来,这种建筑设计非常适合人们休憩。
祠堂,一般与住宅相脱离,以其雄丽的规模、高耸的形象成为村落中最显著的标志建筑。它是家族祭祖和议事、教化的场所,主要有宗祠、支祠、家祠等类型。西递村的一座宗祠颇负盛名,其后进的供奉厅前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大牌匾,上书一个笔力遒劲的斗大“孝”字,相传为南宋理学家朱熹所书。
牌坊,古称“绰楔”“绅楔”,由棂星门衍变而来,是一种门洞式的纪念性建筑,用来弘扬儒家伦理道德观。被誉为“牌坊之乡”的徽州,曾有上千座牌坊,现存百余座,有九成在歙县。常建于庙宇、祠堂之前,或村头水口处,或跨街而立、骑路而建,与其他建筑和自然环境一起,组成优美的文化景观。歙县的棠樾牌坊群最为有名,七座古朴壮观的牌坊矗立村口,顺着弯曲的道路以“忠孝节义”为序展开,既体现明清风格的差异性,又体现整体建筑的同一性,令人叫绝。
“无刻不成屋,有刻斯为贵。”雕刻艺术在传统建筑中不可或缺。被称为“徽州四雕”的木雕、石雕、砖雕、竹雕,数量之多、内容之广、形式之美,堪称我国明清民间雕刻史上的奇迹。“四雕”以歙县、黟县等地最为典型。儒家思想中的读书入仕、福禄寿禧、理想人格等愿景,在能工巧匠的指尖,被定格成一幅幅精美图画。刻着渔樵耕读等戏文故事的木雕,体现了人们对传统文化的坚守。静中有动的石雕松石竹梅图,两棵奇松侧立嶙峋山石,遒劲奇险,弯竹梅影交错,相映成趣。层次分明的砖雕荷蟹图,巧用“荷蟹”与“和谐”的谐音,寓意家庭和睦美满。那些历经岁月打磨的木石砖竹,虽早已褪去最初的明艳,却将徽州人的诗意情怀沉淀成最动人的注脚,在粉墙黛瓦的围合中,营造出别具一格的地域文化氛围。
建筑是有生命的,承载着建造者的匠心与居住者的情怀。它们是一个个鲜活的文化符号,将儒家的伦理、徽州人的智慧、徽州的风情,融入木石砖瓦,在静默中守候人间烟火,见证时代变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