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让我知你多一些

许宝健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6年04月03日 第 12 版 )

2022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新疆和兵团考察时指出,“兵团人铸就的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艰苦创业、开拓进取的兵团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年春节前夕,我参加了兵团干部学院干部教育精品课程选题试讲会,阐释和弘扬兵团精神是这次试讲会的重要主题。在三天的听课过程中,在老师们的讲述中,我对兵团的建立与发展、地位与作用,对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兵团人的牺牲与奉献,有了更多更深入的了解。

兵团第七师胡杨河市委党校马瑞程和第一师阿拉尔市委党校汪龙两位老师共同选择了音乐形式的课程,让学员在剑犁交响中倾听奋进步伐,在熟悉的旋律中感悟兵团精神。他们提到的《小白杨》等数十首歌曲,背后都隐含着感人的故事和深刻的内涵。

说起兵团音乐,自然离不开《凯歌进新疆》这首歌。“白雪罩祁连,乌云盖山巅。草原秋风狂,凯歌进新疆。”在昂扬的旋律中,我们看到,走来的就是“生在井冈山,长在南泥湾,转战数万里,屯垦在天山”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开拓者们。

1949年9月,新疆和平解放。10月5日,进疆部队在酒泉隆重召开誓师大会,宣布进军命令。10月10日,在王震司令员率领下,部队分别向南北疆进军。

一个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支部队刚刚抵达南疆重镇阿克苏就接到紧急命令:火速进军和田,赶在新年到来之前解放和田。原来和田的中外反动势力正在策动大规模武装暴乱,形势十分危急。从阿克苏到和田有两条大路,但要绕一个很大的马蹄形,距离都在1000公里以上,行军至少要走一个月,而取捷径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就可以减少三分之一路程,节省十几天的时间。时不我待,为了早日进军和田、平息叛乱,这支部队毅然决定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被称为“死亡之海”。1800多名官兵,每人身负70斤装备、给养,开始了穿越“死亡之海”的征程。沙漠里行军,没有水,就只有死亡。由于情况紧急,部队出发前储水本就不多,行军第八天,饮用水全部用尽,官兵们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越来越多的人瘫倒在沙漠里。不得已,按照命令宰杀骆驼和战马,饮血止渴。战士们抱着马脖子失声痛哭……

1949年12月22日,官兵们在与饥渴严寒风暴对抗了18天后终于穿越“死亡之海”,抵达和田古城。

他们用双脚征服了“死亡之海”,平定了叛乱,也从此就地扎根,而这根一扎就是50年,直到1999年,整整半个世纪之后,在兵团领导的邀请下,老兵们才第一次走出来,第一次见到乌鲁木齐和石河子的模样。在参观新疆兵团军垦博物馆时,他们簇拥到王震塑像前,与这位50年前向他们发出进军命令的将军合影。凝视这张照片,那些沧桑的面容上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英气。

与两位老师音乐形式的课程异曲同工,第十师北屯市委党校王英老师的课程叫“解读《老兵歌》”。《老兵歌》不是歌,而是一首长诗,它的作者也不是诗人,而是被誉为“天山之子”的张仲瀚。张仲瀚曾任359旅719团团长,参加了南泥湾大生产运动,主动请缨进入新疆,投入到波澜壮阔的屯垦戍边事业中,见证了天山南北翻天覆地的变化。

“壮士五湖来,浩浩慨而慷……荒沙变绿洲,城乡换新装。”1952年报名参军,从山东来到兵团的第一代女拖拉机手金茂芳回忆说:物质上的苦,咬咬牙总是能过去,可精神上的寂寞,无法消解。当时,我们想家、想亲人,有时昼夜无法入睡,就集体传抄、背诵《老兵歌》,重新认识到垦荒的意义,让心灵得到慰藉……

1954年10月,党中央决定中国人民解放军驻疆部队大部就地集体转业,在新疆组建生产建设兵团。驻疆部队本着“不与民争利、不与民争水、不与民争地”的原则,各师团主要分布在沙漠边缘、戈壁深处、边境沿线,即所谓水到头、路到头、地到头“三到头”的环境最艰苦地方。兵团成立时只有17.55万人口,到了1966年底,总人口已达到148.54万,总计超过120万人从祖国四面八方奔赴新疆,其中来自上海、湖南、山东等省市的一批又一批女青年为戈壁增添了色彩,也为荒漠带来了生机。革命烈士孙龙珍就是他们当中的代表。第九师白杨市委党校苗俊芳老师以孙龙珍的事迹为素材,专门开发了一堂党性教育课。

孙龙珍出生在新中国成立前。1959年结婚不久就响应号召,从江南水乡来到新疆。一路上坐的是闷罐列车,到了兰州再转大篷车,颠簸辗转,最后驻留到火焰山下。1962年她主动报名参加“三代”工作(代耕、代牧、代管),与丈夫一起到了巴尔鲁克山,白天赶着牛羊在草原上放牧,夜里就睡在牛棚里,克服了今天人们难以想象的困难。

1969年春天,边境形势异常紧张,在一次异常危险的冲突中,已经怀孕6个月的孙龙珍毫不犹豫地冲到最前面,不幸中弹,这位年仅29岁的军垦女战士倒在了边疆的土地上。

来自第七师胡杨河市委党校的于子棋、刘卿、孙玉莲3位老师则联袂以沉浸式实景教学的形式展现了戈壁母亲的群体形象。看过电视连续剧《戈壁母亲》的都理解这个称呼的含义。在兵团的历史上,戈壁母亲这个群体形象就像兵团战士一样,那么真实,也那么光彩。

1949年10月,甘肃临洮1500多名稚气未脱的“学生兵”告别家乡,踏上西进征途,其中引人注目的是150多名女兵,她们大多十六七岁,最小的只有13岁。1951年冬,3862名湖南女兵登上西行列车。1952年又有4000多名湘妹子进入新疆,从此便有了一段“八千湘女上天山”的佳话。随后山东2万名女青年、华东各地2000多名部队女护士相继进疆。到1966年,兵团女性人口比例上升至43.8%。她们不仅成为富有战斗力的战士,也陆续承担起妻子、母亲的角色。那时候,荒原戈壁上最动听的声音就是婴儿的哭声。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从最初十几万人的战斗部队、生产部队,到如今壮大为360多万人口的大家庭;从戈壁荒滩上的零星村落,发展成为拥有12座建制城市,分布在天山南北……今天,在兵团的团场、连队,经常会有人主动介绍自己:我是兵三代,我是兵四代。

在推动兵团事业持续发展的大军中,不仅有军垦老兵,也有兵二代、兵三代、兵四代,还有来自祖国各地不断加入的援疆干部、新兵团人。第五师双河市委党校张丽丽老师开发的访谈课“不辞长作兵团人——对话尹才华”,全面介绍了一位新兵团人的事迹。

尹才华原是湖北省潜江市一所中学的语文教师,2012年报名参加援疆。一个学期的支教任务完成后,他回到原单位。不久,牵挂着支教学校孩子们的他又向上级部门申请再援疆3年。2015年9月2日,是他第三次踏上进疆旅程的日子。这一次不再是去支教,不再有期限,而是要永远留在新疆、扎根兵团;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走,而是带着妻子和孩子一起出发。

此心安处是故乡。如今10年过去了,“孔雀东南飞”势头持续不减,更多像尹老师一样的年轻人克服各种困难,来到这里为边疆建设作出贡献。在一代代的薪火相传中,兵团精神必将永续传承,在新时代凝聚起更强大的奋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