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湖情思

朱硕民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5年04月18日 第 12 版 )

记不起是谁说过,如果一生只能看一部芭蕾舞剧,那一定是《天鹅湖》。

新年的时候,有幸在家门口看了一场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来自芭蕾之都圣彼得堡的姑娘们,以细腻的情感和轻盈的舞姿,演绎了一个浪漫纯美的爱情童话,舞蹈诗情画意,场面犹如仙境。尤其是著名的“四小天鹅舞”,让人仿佛置身于天鹅湖畔,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和谐与美丽。

演出之前在三门峡国际文博城会展中心大剧院外面停车的时候,正好看见空中飞过一群天鹅,鸣叫的声音婉转悠扬,如同天籁。剧场内《天鹅湖》的演出相当成功,观众席上时时爆发出一阵阵掌声。可能是巧合吧,刚走出剧院又听到白天鹅的鸣叫,抬头看到几只天鹅正优雅地列队经过,引得余兴未消的众人欢呼雀跃。剧场里面天鹅舞,剧场外面天鹅啼,这样美妙绝伦的画面着实难得一见,值得人们惊叹。

这一幕让我感慨良多,不由想起第一次看到天鹅的场景。世纪之交的那个冬天,我去东北出差,从内蒙古进入吉林后,住在距离长春不远的一个县城。吃过早饭,热情的主人就带我们去看天鹅,说前不久有人救了两只天鹅,很金贵。那天,我们冒着零下20多度的严寒,坐在装着防滑链的汽车里,在鹅毛大雪中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一个被白雪覆盖着的村庄,在一户人家的小院里看到了天鹅,它们站在一个用木条做的笼子里。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天鹅。尽管只有两只,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洁白,可毕竟是从来没见过天鹅,心里产生的涟漪还是巨大的,那股兴奋劲儿好几天才渐渐褪去。而仅仅过了两年,我就又一次看到了天鹅,而且是大自然中的天鹅。

那是我到豫西工作的那年春节。大年初一的午后,邻居说要去城西的黄河边看天鹅,我和家人就跟着去看新鲜。我们在滩涂上走了好大一会儿,才远远地看到了黄河拐弯处的两只天鹅,它们伫立在泥水里。虽然是第二次看到天鹅,仍让我激动不已,进而觉得那个春节也过得非常有意义。过年那几天,不时有人探讨这两只天鹅是啥情况,大家猜测有几种可能:一种是西伯利亚天鹅派出来的先遣队;另一种是偶尔路过这里小憩;还有一种是跟大部队走散了。后来的事实说明,它们是先遣队。

此后的那些年,天鹅好像认准了三门峡,一到入冬时节,就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出发,飞越千山万水,迁徙到这里越冬栖息。数量也由最初的几只、几十只,逐渐增加到成百上千只、上万只,最多时达到1.6万只,三门峡成为全国最大的白天鹅栖息地之一。在寒冷的冬天里,天鹅把这里当成第二故乡,过上了悠然自得的生活,或翱翔高空,或巡视大河,或浮游水面,千姿百态,构成了一幅天人合一、万物空灵的丹青画卷。到了严冬过后临近北归的几天里,吃饱喝足的天鹅们翩翩起舞的场面遮天蔽日,更是令人震撼。

天鹅到三门峡最早栖息的那个湖泊被命名为天鹅湖。有一年冬日,我陪客人游天鹅湖,距离湖边还有一二百米远,就听到了响亮的鹅语鹅声。走到近前一看,湖面上到处都有鹅舞鹅姿,仿佛是舞蹈家们集体表演水上芭蕾。激动之余,我登上天鹅湖南面的迎祥阁用手机俯拍,记录下了那蔚为壮观的一幕。

几年后天鹅依然多,但看不到这样密集的场景了。因为随着生态环境的逐年改善,适合天鹅栖息的地点不断增多,天鹅去哪里落脚有了更多的选择。整个三门峡库区,不仅南岸的河南三门峡,北岸的山西平陆也汇聚了成群的天鹅。如今在黄河三门峡段,每个县都有天鹅栖息地。

在天鹅湖里的天鹅数量增加最快的时候,前来观赏的人特别多,湖西岸和北岸路上的车辆络绎不绝。每天有这么多车辆和行人经过,高贵的天鹅们并不怎么理睬,只是偶尔瞟上一眼,看一看新鲜,仿佛明白来者都是它们的“粉丝”,有满满的安全感。每年春节,湖边和市区传来声声爆竹声,天鹅都静静地听着,好像是在欣赏一场另类的音乐会,也好像要与人类共同过大年。

前几天风和日丽,我带小孙子去天鹅湖晒太阳。只见一群一群的天鹅在嬉戏打闹,耳边是天鹅此起彼伏的鸣叫。小孙子轻声朗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他忽然拉着我的衣角问道:爷爷你看,天鹅的脚掌怎么不是红色的?小家伙竟然发现了天鹅脚掌的颜色与诗里写的不同,于是我开心地给他讲,骆宾王写的鹅是家里饲养的,脚掌是红色的;而天鹅是野生的,脚掌是黑色的。小孙子似乎听懂了,自言自语地说,原来如此呀。

人类尊重自然、保护自然,才能创造和谐永续的美好生活。天鹅自发地来又按时地走,一年又一年成为三门峡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到初冬,一批又一批来自全国各地的游人到这里来观赏天鹅,感受这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