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与人生
——观海遐想
宋惠昌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4年06月28日 第 A12 版 )


我出生在山东渤海中的一个小岛上,这是庙岛群岛(现在的长岛县)32个岛屿中的一个岛,据说,今天的庙岛群岛就是传说中的所谓蓬莱仙岛。我家住在海边上,开门就能够看见大海,记得小时候常常随爷爷的打鱼船到海里去,大海的汹涌波涛,海天一体的一望无际,海上渔民劳动的风险,等等,给我终生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成年后,又看到过不少的大洋、大海,特别是前些年到国内外各地旅游,常常是漂洋过海,近观了世界上一些著名的大洋、大海,除了中国美丽的东海、南海、渤海,还有浩瀚的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令人神往的地中海、波罗的海,等等。这些经历,加深了我对大海的认识,观海的遐想,对我的思维方式以及相应的人生哲学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人们常常用诸如排山倒海、沧海横流、白浪滔天、惊涛骇浪等词句,来形容大海的那种壮观特点。我们所看到的大海其主要特点是什么?概括言之,就是气势磅礴,或者说气势宏伟。大海的这种宏伟气势,对做人有一种深刻的启发。面对大海,许多人在感悟自己的人生经验教训中,常常会产生这样的体会,这就是,遇事束手束脚、小手小脚,心胸狭隘,总是对鼻子底下那点事斤斤计较,看不远、放不开的人很难干出什么像样的事业;相反地,人生于世,想干一番大事业,不但要有真本事、有高智慧,还要有大气势。这就是说,要有大视野、大手笔,雷厉风行、大刀阔斧,有势不可挡的气势,才能披荆斩棘、建功立业。沧海的气势,正蕴含着这样一种人生哲理。
海洋的景观,一眼望去无边无际,海上、海中、海底,是一个巨大的丰富多彩的动植物世界。通过对海洋的探测、研究,人们越来越深刻认识到,海洋是一个人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等待着我们去开发。海洋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大宝库?这是因为它有着几乎是无限的容量。我们在学习方面的经验教训说明,要想自己的思想越来越丰富,就必须尽可能多地吸取各种各样的知识营养,甚至兼收并蓄。这样,才能有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基础。一个人如果在获取知识过程中故步自封、忌讳多多,不敢接触一点不同的、新奇的东西,那他的头脑中,只怕就剩下几个干巴巴的无用教条了,甚至会变得越来越空空如也。头脑容不下不同的东西的人,很可能变成一种思想贫乏的人。而这种思想僵硬、思维单一的人,是无法适应如此复杂多变的世界的,更不要说能为社会的发展进步作出更多贡献。
大海的容量与能量之间关系的这个道理告诉我们,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一个人的能量取决于他的思想容量。大海,与它的容量相联系的,是它的深广。大海究竟有多深、有多宽?据科学家们通过勘测列举的那些惊人的数字说明:大海,无限深广,高深莫测!这是我们对大海的又一个观感。人们常常以海洋和天空来比喻人的胸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不过,人若想达到这样纵横驰骋的状态,必须有能力,还需要有胸怀。没有海洋、天空那样的胸怀,很难在一生中有所作为。
我们的人生经验说明,与海洋、天空相比,人的胸怀和格局是动态的,不少人的胸怀随着客观环境的改变而变化,有时还随着自己情绪的改变而不断地变化。比如说,有的人,思想浅薄、目光短浅、胸襟狭隘;而有的人,视野开阔、胸怀宽广,有很大的容人之量,无论在顺境还是逆境中都能够坦然自若、平静处事。事实证明,一个人要成就大事,必须有大人之量。
当我们走到大海边的时候,一眼望去,有的海岸是银白的细砂,或者是金黄的细砂,或者是卵石的海岸,也有些海是巨石的岸边。实际上,这些不同的岸边,反映的是海洋的漫长历史——由巨石而卵石,由卵石而细砂,是海浪对岩石经久不息的冲洗、磨砺过程中的不同产物。这说明,就是再坚硬的顽石,在海浪不断的激烈冲击中,也会变成漂亮的卵石、光彩夺目的金银色细砂。这是大海的威风,也是时间的力量。
人的成长不也是这样一种过程吗?你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和奋斗,就必须能够经受住人间风浪的洗礼、磨砺;同样道理,你要改变这个世界,就必须接受这个世界对你的改变。人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历史事实:时间的风雨将改变我们的一切。当然,同样的事实是,我们正是在改变自己的过程中,不断地改变了这个世界。人生的经验教训越来越深刻地告诉我们,人们只能在改变自己的过程中来改变世界;同时,改变了的世界,也必将改变我们自己。这就是人生哲学的辩证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