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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东“挡浪墙”边话今昔
陈斌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3年06月02日 第 A6 版 )
跨进江苏省启东市吕四港向东十多公里的“挡浪墙遗址文化公园”,一堵500多米已超百年历史的水泥“挡浪墙”巍然屹立在老海堤下的芦苇丛中,向后人展示着当年阻挡滔天海浪的不屈身躯,传达着启东的先民征服自然的不屈精神。我站在已经斑驳脱落、墙残柱损的挡浪墙边,抚摸着雄风犹存、镌刻着先辈抗击风暴浪潮艰辛印记的挡浪墙墙面,看着纪念墙上一块块关于挡浪墙(堤)发展历程的铭牌,先贤祖辈们千百年来前仆后继、筚路蓝缕,为拓荒垦牧而不畏艰险,与海浪大潮进行不懈奋斗的形象也像黄海潮水一样向我的眼前涌来。
我仿佛看到了范仲淹、沈起、张謇等一大批先贤正面对波涛汹涌的海浪,废寝忘食、顶风冒寒,踏着烂泥滩涂,奋战在筑堤砌墙第一线,也真切地看到了启东人民创建的新业绩。
范仲淹首先提出并主持修筑捍海堰
挡浪墙(堤)的不断延伸史,就是启东的成陆发展史。启东一带,汉代时还是一片海域,唐代渐渐涨出沙洲,清末沙洲才连成一片。所以,1300多年之前,除了“南襟大江,北负沧海,东极扶桑,西连通泰”的吕四古镇外,启东仍在潮起潮落的大海之中。说起吕四,老辈们口口相传的是,当时吕四地处黄海和东海的交界处,白浪滔天,云雾缭绕,鹿鹤孳生,海鱼和晒盐极负盛名,吸引了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四次驾鹤前来云游,故得“吕四”之名。
启东最早的挡浪墙(堤)的发展,可追溯到北宋时期。北宋天圣三年(1025年),时任西溪盐官的范仲淹目睹江苏沿海风潮泛滥、淹没田产、毁坏亭灶,民不聊生的悲惨景象,首先提出并主持修筑捍海堰。为此,当年通泰地区数万民工以“精卫填海”的毅力,前仆后继,尽心竭力,终于九转功成,筑成了底宽三丈、面宽一丈、高一丈五尺的海堤,连接了通(南通)、泰(泰州)、海(连云港)三州沿海。如今还遗留的始吕四、经海门、通州、如东、海安、东台、大丰、射阳直至阜宁一带沿海高出地面几米的海堤,就是范仲淹组织修建的“挡浪墙”的历史写照,我们敬颂为“范公堤”。
有了“范公堤”的庇护,吕四东侧的泥沙加快了沉积的速度。在“范公堤”成型之后20多年的北宋至和年间,海门知县沈起又率领民力,从余西场的“范公堤”向东至吕四头甲的廖角嘴,再次延伸了35公里的捍海堤。我们又敬称为“沈公堤”。
沿海挡浪堤的不断拓展,加上万里长江挟裹着泥沙在长江口的日积月累,在清康熙末年(1720年左右),长江口北岸的泥沙淤积成惠安沙、杨家沙等沙洲。为防止海潮的冲击,沙洲出现在哪里,哪里就筑起了挡浪的大堤,这也加速了沙洲之间的连接。清雍正至光绪初年,长江口北岸的惠安沙、杨家沙、永丰沙等13个沙洲陆续形成并连成一片。清嘉庆年间,随着长江主流变道重入南泓道,吕四东南侧形成了吕复新沙、灶界沙、日照沙等几块沙洲,并逐渐连成一片陆地。大自然的不断变迁,使南临长江、北濒黄海的挡浪堤不断向东延伸,促成了沙洲的加速成陆,使启东地域逐显雏形。
张謇最终建成工程浩大的“挡浪墙”
真正经历曲折艰难,与飓风大潮较量数年,最终建成工程浩大的“挡浪墙”是张謇。张謇(1853—1926年),江苏海门人,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考中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是中国近代实业家、政治家、教育家、金融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一生创办了包括大生纱厂在内的大小企业数十家,学校370多所。为近代工业的兴起、教育事业的发展以及社会进步作出了宝贵贡献。
怀抱实业救国理想的先贤张謇,在南通大力兴办教育、创办大生纱厂等纺织实业的同时,于1901年来到了吕四东南一望无际的南黄海荒滩处,创办了垦牧公司,计划围海造田,移民定居,开垦种植棉花,既解决大生纱厂之需又借此促进教育。从而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围海垦牧大业。他发动万千民工肩挑车推,不避寒暑、风餐露宿,修筑捍海大堤。但由于复杂的江海气候和恶劣的水文条件,围筑的土堤常遭海潮冲袭溃塌而功亏一篑。特别是在1902和1905年两次特大飓风大潮冲击下,大堤数度坍垮。张謇仍壮心不改,围海垦牧的激情不减,坚持重修围堰。1916年,特邀荷兰水利专家特莱克作设计和指导。为避海潮的正面冲击,改进设计,先将挡浪堤从直角改为钝角,有效地缓和浪潮的冲力。再在最关键的海浪冲袭紧要处,建成水泥桩柱木板墙,挡浪效果明显。最后历经近10年,把水泥桩柱木板墙改为钢筋混凝土墙,长达1585米,筑成了一段雄伟的海上“长城”,有效地阻挡了潮水的冲袭,保护了长江口泥沙不断向东向北沉结淤涨,孕育出了万顷良田、百里沃土,为“粮棉故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被启东人民称赞为“张公水堰”“护民石堤”,使孙中山早年提出的“启吾东疆”名至实归。
奋力打造“缤纷百里”最美江海岸线
新中国成立后,张謇修筑“挡浪墙”所体现的坚韧不拔、自强不息、敢为人先的创业精神深深地融入到启东人民的血液里。数度全民动员,将长江“西沙东输”和黄海潮涨潮落而沉积起来的沙滩用挡浪堤围起来,形成了1208平方公里的陆地面积。滩涂年年向东拓展,挡浪墙(堤)也年年向东延伸,像极了启东陆地成长的一根根肋骨。
进入新世纪以来,启东奋力打造“缤纷百里”最美江海岸线,在沿江、海岸线用水泥石头修建完善了178公里挡浪墙(挡浪坡),成了一道迷人亮丽的风景线。在“一江两海”的交汇处呈现了一幅“一江碧波潋滟,百里海岸迷人,千河清水畅游,万亩滩涂如画”的美丽画卷。堤外滔滔江水和阵阵海浪交融吟唱,湿地保护区中数百种候鸟迁徙栖息,黄金海滩成了海贝养殖和旅游打卡地。堤上绿树环绕、道路通达。连续10多届的“环启168公里自行车国际邀请赛”成了“挡浪堤”上的重头戏。堤内稻麦飘香、时和年丰。长江口的海工船舶工业园常年机声隆隆,门吊林立,为国家孕育出了“天鲲号”“希望四号超深水钻井平台”等一大批“大国重器”。中国四大渔港之一的吕四港也实现了孙中山早年在《建国方略》中规划建成渔、商两用的东方大港的愿望,成为目前国内规模最大、布局最合理、功能最完善、已开通国际航线的综合性人工渔港。20世纪60年代,启东粮棉双高产叫响全国。从1962年起,启东代表先后12次出席全国性农业工作会议,8次受到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1978年,启东成为江苏省第一个、全国第二个百万担皮棉县,“金山银山一担挑”从此成为启东的代名词。进入新时代,启东更是踔厉奋发,成了闻名的海洋经济之乡、电动工具之乡、教育之乡、版画之乡、长寿之乡。
张謇创建的“挡浪墙”见证了启东的百年发展,虽然100年过去了,依然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这座充满拓荒、创新、奋进精神的丰碑,永远屹立在启东大地上,铭刻在人们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