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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水之毒:美国弗林特水污染事件
王晓东 王翔宇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11月09日 第 A7 版 )

2014年,美国密歇根州的弗林特市为了节省财政开支而变更水源,最终使居民喝下含铅量超标的河水,导致10多人死于军团菌病,当地10万人遭受两年之久的毒水之害。这便是震惊美国的弗林特水污染事件,该事件也被称为“美国之耻”,饱受舆论指责和非议。
铅水之毒使弗林特市危机四伏
弗林特市位于美国密歇根州最大城市底特律东北方向大约100公里处,人口约10万,多为非洲裔居民。佛林特市曾是诞生美国著名汽车品牌“通用汽车”的工业重镇,和底特律一起被称为“汽车城”。随着汽车行业低迷,该市日趋没落,人口急剧下降,40%的人处于生活的贫困线之下。长期以来,弗林特市自来水的水源一直取自休伦湖,因自来水供应商不断提价,加上经济低迷,为节省公共财政开支,弗林特市2014年4月改以当地弗林特河为水源,不再把休伦湖作为弗林特市自来水水源。尽管不断有居民投诉水质,当局坚称水质“绝对放心”。
由于弗林特河的河水没有经过充分处理,当地含铅的老旧水管遭侵蚀,进入供水系统,自来水含铅量严重超标。水源切换后,当地居民不仅发现自来水变色、有异味,不少人还出现皮疹、脱发、记忆力减退和焦虑等症状,越来越多的孩子血铅浓度超标、被诊断出贫血症。2015年6月,美国联邦环保署专家在一份内部报告中警告,弗林特市居民饮用的自来水含铅量严重超标,但并未引起市、州乃至联邦政府的重视。在水源出现危机的两年时间内,居住区域内的民众、专家多次与紧急事务官、密歇根州环境质量部、美国联邦环保署等部门进行沟通,但得到的不是推诿,就是辩解,更为严重的是妄图隐瞒篡改数据,时任市长甚至在电视镜头前将污染水一饮而尽来证明水质合格。
直到2015年9月,医生发现该市儿童血铅指数达到危险水平,将对儿童的认知和行为能力造成永久性伤害。调查显示该市儿童血铅含量超标人数激增的时间与水源切换时间吻合,饮用水污染是血铅超标的直接原因。此外,水中还检测出超标的大肠杆菌、致癌物质和其他毒素,当地政府这才认识到水污染的严重性并开始采取补救措施:2015年12月,弗林特新任市长宣布该市进入紧急状态;2016年1月16日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弗林特全市进入联邦紧急状态,并拨付500万美元进行救助。
水污染对民众身心健康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铅一旦进入人体就无法排出,后果是严重的。据有关调查研究数据显示,此次污染相当于2003年伊拉克战争刚结束时伊拉克民众所遭受的铅污染量,而此次民众的受害程度相当于遭受了一次大轰炸。
弗林特市的饮用水水质之所以会出现问题,是因为弗林特河的水本身就具有腐蚀性,在输送过程中,加之铁质和铅制输水管道里的铁和铅被腐蚀、渗入到水里,造成水铅含量升高。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资料显示,血铅水平过高会损害人的神经系统、生殖系统和肾脏等器官,对孩子和孕妇、胎儿的伤害尤其大,会导致学习能力低下、行为异常和智力低下的问题,而且铅中毒对人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据不完全统计,弗林特市至少有6000—12000名儿童铅中毒。这些儿童的治疗、后续的教育,包括特教支持、护理和成年后必要的福利,都是一笔长期而沉重的开支,估算综合治理费用可达15亿美元。事经两年后,虽然相关责任人和部门陆续受到了法律制裁,但对该市民众身心造成的重创是无法挽回的。事后,尽管供水系统再次回到从休伦湖里供水,铅管也大多被更换,但由于水务丑闻的阴霾不散,这座城市的许多居民直到今天仍然在喝瓶装水。
弗林特水污染事件带来的警示
弗林特水污染事件无疑给人类再一次敲响了警钟。可见,在工业化、后工业化时代,防治污染在任何国家都不能放松。有效防范饮用水水源地风险,保证每个公民享有纯净的水源及饮水权利是国家和政府的义务。因此,透过弗林特水污染事件的本质,可为我们提供借鉴。
建立全方位水源地风险防范的一体化管理体系。安全饮用水管理必须把“前端”的污染排放控制和“后端”的水源地风险防控结合起来,以饮用水安全为目标,加强源头控制和过程管理,全面控制污染物排放。为此,国家相关部门应进一步完善相关制度及规范,保障饮用水安全的法律制度规则要落实落地并具有可操作性。监管部门应规范自身的行为,加大对饮用水水源地的保护和监管,避免危害水资源安全行为的发生。
完善从水源地到水龙头的监测与应急体系。构建供水系统全流域具有监测标准统一、技术水平先进、监测指标全面的水生态环境风险源识别、监测和评价体系。一方面,识别、评价有害因素(如重金属、抗生素、内分泌干扰物、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农药等)对环境的影响,确定风险污染物控制阈值,建立风险源基础信息数据库。另一方面,构建和完善突发性水污染事件应急管理技术支撑平台,完善水污染突发事件应急体系,分级、分类指导突发性水污染事件控制。
构建分工明确、权责清晰的制度体系。强化地方政府对水源地的统一监管职能,明确饮用水水源地管理部门和水源地水厂的职责分工,加强组织协调和联防联控,有效规避职责不清、相互推诿等问题,实现层层压实责任、分工明确、职责分明的制度体系。
增强公众环保意识和“主人翁”意识。提升公众饮用水水源保护知情权的法律地位,把水源地址、水质达标情况、污染源信息和风险程度、水源管理部门履责情况等信息进行披露,让民众充分了解所在水源地情况,增强环保意识和“主人翁”意识,自觉规范自身的行为,减少对环境的负面影响,并对水源地违法排污进行监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