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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之毒:时代海滩二恶英污染事件
赵卫静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10月19日 第 A7 版 )
20世纪70年代,美国密苏里州时代海滩陆续出现了大量鸟类、猫狗及马匹离奇死亡等异常现象。直到1982年秋天,随着一些与二恶英(二恶口 英)污染有关的环保署文件被泄露,生活在时代海滩里的居民才了解到他们生存环境面临的真实情况。二恶英是一种具有较强生物毒性的有机化合物,其毒性是氰化物的130倍、砒霜的900倍,具有不可逆的“致畸、致癌、致突变”毒性,被视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化学物质之一”。又因二恶英一旦渗透到环境之中,就很难自然降解消除,故有着“世纪之毒”之称。1983年初,迫于来自各方的压力,美国环保署宣布时代海滩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二恶英毁掉了时代海滩
1971年,密苏里州维罗纳的一家化工厂,将含有高浓度二恶英的工业废物廉价转包给了废油回收商拉塞尔·布利斯。之后数年间,布利斯把从该工厂获取的数千加仑的废物同普通废油混合在一起用作抑尘剂,先后向密苏里州的道路、马场等进行了喷洒。不久,当地居民纷纷出现血液、肝和肾功能异常,频频染上多种疾病乃至癌症。据事后调查,这种喷洒剂是密苏里州受二恶英污染土壤的主要污染源,而这些已知的污染土壤中约有60%都位于时代海滩。1972年底,美国疾控中心接到举报后展开调查,确定了罪魁祸首是土壤中的高浓度二恶英。但由于相关法规、管理体制的不健全以及专业技术手段不足,相关部门作出了错误的风险评估,并搁置和封锁了此事,未采取进一步行动。1983年初,重压之下的美国环保署依据最新的风险评估,正式宣布该镇不再适合人类居住,并首次动用新设立的“超级基金”收购和拆除了时代海滩,当地两千余居民也被全部疏散和安置。事后,相关部门耗时长达十几年,花费了近两亿美元才完成了该地区污染土壤的清理及对当地居民个人伤害的赔偿。
催生了系列法律法规和监管体系
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由于各类毁家害人的危险废物污染环境事件频发,环境污染防治成为美国社会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随着以《资源保护和回收法》和《综合环境反应、赔偿和责任法》为骨干的危险废物管理法律制度和监管体系的确立,在时代海滩二恶英事件发生的这一时期,几乎催生了美国所有重要的相关环境法律法规。究其原因,可归纳为以下几点。
统一了环境健康风险评估体系。在该事件中,对危险废物的类别、致病机理及生态毒理鉴别技术和手段的不足,制约了针对危险废物的风险识别与评估能力。时代海滩二恶英事件的发生,促使美国统一了环境健康风险评估体系,并实现了对危险废物、危险废物产生者、危险废物处置利用活动的精细化和差异化管理,在提高危险废物管理的精准性和实效性的同时,促进了危险废物处置产业的发展。
确保了监管的针对性和震慑性。事件发生后,由于相关产废单位主体责任缺失,以合同转包的方式转嫁后续责任给下游企业,没有在源头上遏制危险废物的流出,随着这一时期美国各地污染事件的频发,倒逼美国建立起了危险废物从产生、运输到贮存及处置的全生命周期追踪管理机制,并通过责任延伸制度,进一步细化了危险废物全过程中各环节责任主体的职责,确保了监管的针对性和震慑性。
明确了从国家到地方之间的监管协调机制。由于相关部门之间缺乏沟通和协调机制,导致了调查处理工作的失误和延误直至搁置和封锁。事后,美国逐步确立了由环保署牵头,多部门、跨区域的监管协调机制。在依法授权环保署主管联邦层面危险废物管理的同时,还制定了联邦层面和州层面之间相互合作,且相对独立的危险废物管理体制,确保了管理工作的韧性、灵活性和实效性。
以案为鉴,加强我国危险废物风险防控
时代海滩二恶英事件发生后,美国政府开启了一系列相关法律制度和监管体系的构建,形成了一整套工作程序和指导规范。总结这一事件的经验与教训,对于我国持续完善危险废物监管,强化风险防范具有借鉴意义。
提升危险废物环境管理信息化水平,完善分类管理机制。近年来,虽然我国着力打造了统一的危险废物收集、管理信息系统和调配体制,但仍须在建立和完善全国危险废物环境管理信息化“一张网”“一个库”上下功夫。一方面,需要继续加强地方职能部门与国家固废信息系统的对接与应用,以信息系统为依托对危险废物实现全过程监控和信息化追溯。另一方面,对危险废物依据专业化鉴别和风险等级划分采取分类管理,对产废单位依据危险废物产量与潜在危害性实行差异化管理。同时,在确保监管的效率和针对性、降低管理成本的同时,持续拓宽和优化危险废物处置渠道,降低产废单位的处置成本。
依法明确职责,建立有效的责任认定和追究制度。当前,我国现行危险废物管理法规关于主体责任的规定略显宽泛化,可操作性尚显不足。一方面,应明确规定各类责任主体,探索构建追责系统,规范建立追责程序,确保有关责任认定程序的可执行性,实现主体责任认定简易化、精准化。另一方面,需要进一步明确危险废物管理各行动措施的牵头部门与参与部门,明确各部门权责分工,本着“统一监管、分工负责”原则,打造相关部门明确分工负责、有关各方共同参与的危险废物管理体系。
以信息公开提升公众对危险废物污染防范参与水平。随着我国经济发展的突飞猛进,危险废物环境污染问题隐患集聚,已成为危害人体健康、影响环境安全和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一方面,我国危险废物管理信息公开系统基础薄弱,仍然跟不上实际需求,需要加大对危险废物信息公开的资金倾斜,增加对危险废物信息公开的政府财政供给,这是危险废物信息公开的基础性保障。另一方面,在提升全民环境素养的基础上,仍然需要积极培育公众参与危险废物污染防治的热情,广泛动员公众参与危险废物污染防治事务,推动公众依法、理性、有序参与危险废物污染防治事务及其防范交流机制构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