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噩梦:“M/T天堂”号油轮事件

谭鑫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08月10日 第 A7 版 )

  热那亚港,位于意大利亚平宁半岛西北海岸的热那亚湾顶端,濒临利古里亚海的北侧,是意大利的最大海港之一,也是地中海沿岸第二大港。从热那亚港进出口的货物占意大利各港口进出运输量的五分之一,被称为“黄金码头”。然而,在这个港口附近,却发生了地中海最严重的油污事件之一——“M/T天堂”号油轮事件。

  回顾
  1991年4月11日下午12时30分左右,“M/T天堂”号油轮在意大利热那亚湾海岸附近,正将一批23万吨重质原油卸给Multedo石油平台,在转移8万吨重质原油之后,“M/T天堂”号工作人员例行断开了与平台的连接,进行内部转移操作,以便将重质原油从油轮的两个侧舱泵入中央舱。在操作时,船舱内突然发生爆炸,大火瞬间从船舱中喷出,火光冲向百米高空并迅速吞没油轮前部,6名船员当场丧生。这次事故泄漏重质原油约14.5万吨。法国和意大利之间约40公里的海岸线被2—5厘米厚的重质原油覆盖,给意大利热那亚湾相关海域及沿岸的生态环境带来难以估计的破坏。
  原因
  石油是全球经济运转的主要资源之一,当然也依赖这些在世界海洋范围内进行运输的油轮。而原油油轮船只往往是大型船舶,如“M/T天堂”号油轮,这艘23.369万吨级的油轮被列为超级油轮(VLCC)的范围。分析事件发生的原因概括为:一是油轮自身的安全隐患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客观原因。“M/T天堂”号油轮曾在1987年两伊战争期间被一枚Exocet导弹击中过,虽然后续通过维修被认为适合执行任务,但还是为此次漏油事件埋下了安全隐患。二是重利益轻维护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由于受利益驱使,船东匆忙将“M/T天堂”号油轮投入营运,加之在后续营运过程中缺乏对油轮的日常维护,最终导致事件的发生。三是相关部门疏于监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由于缺少对油轮及相关经营主体的安全监管,导致本次漏油事件的发生。
  影响
  “M/T天堂”号油轮事件发生后,调查人员发现,部分泄漏的重质原油沉入1600英尺深的海底,造成意大利、法国两国海岸严重污染,数十年才能恢复当地的环境。一方面,据后续调查,事件导致部分泄漏的重质原油沉入1600英尺深的海底,对意、法两国的海岸环境造成严重污染,摩纳哥的部分海岸也受到波及。另一方面,对于海洋生物来说影响也是巨大的,在有些渔区,鱼类种群减少数量约为43%,海草床和海底栖息生物受到损害。此外,相关产业发展也受到重创,尤其是渔业与旅游业。事件发生后,意大利和法国为此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及时间,来消除事件带来的后续负面影响。
  启示
  “M/T天堂”号油轮事件发生后,从中分析事件发生的原因以及当事各方的应对措施,可以得出:一方面,事件的发生凸显出船舶维护不善的问题与海洋水域危险物质运输存在的潜在风险。另一方面,意大利相关部门的及时处置,以及事后的合理索赔,给世界各国在遇到类似案例时提供了先例。
  提高应急处理能力是及时止损的关键。在“M/T天堂”号油轮事件处置过程中,正是因为意大利政府有关部门在第一时间内及时开展油污清理工作,才遏制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与蔓延,防止了环境灾难的进一步扩大。因此,对于我国这样一个海洋大国来说,提供了镜鉴。一是提升相关部门应急快速响应能力。要求应急处理部门优化应急处理程序,加强应急培训演练,提升应急人员专业能力。二是提升应急保障能力。建立健全应急保障体系,提高多部门协同配置能力。三是完善应急事件事后分析能力。本着从严治理的原则,相关部门需要科学复盘、详细梳理,总结应急事件处理过程中的经验与存在的不足,提高应急事件事后分析与研判的能力。
  完善赔偿体系是分散风险的保证。据世界海上安全有关通报,意大利政府充分利用国内法律和国际公约作为索赔依据,共收到6000万欧元赔款,其中3600万欧元来自国际油污赔偿基金会,2400万欧元来自保险公司。这样的典型案例,也给我国在海洋油污损害求偿提供了可参考例证。一是完善油污损害赔偿责任认定体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等相关法律公约完善我国的海洋油污污染责任认定体系,明确相关责任主体。二是健全油污损害赔偿保险体系。一方面,大力推进油轮保险体系建设,引导船舶公司完善油污保险与油污损害赔偿基金建设。另一方面,引导基金公司完善相关赔付机制、优化赔付内容、扩大赔付覆盖面、加大赔付力度、拓宽赔付途径、分散赔付风险、完善赔偿保险体系。三是完善油污损害赔偿赔付体系。学习借鉴相关国家的油污损害赔偿赔付的先进做法,推行国内法律与国际公约并行,完善油污损害赔偿赔付体系。
  落实责任是未雨绸缪的前提。目前,随着石油生产技术的不断发展,我国石油企业在国内外的作业区域越来越广泛,在跨国石油开发和运输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安全防范和环保风险的责任也更加重大。一是需要落实好安全生产责任。参照《国际船舶安全营运和防止污染管理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安全营运和防止污染管理规则》等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严格规范管理,完善自身安全管理制度。同时,要求各责任主体严把质量关口,加大对船舶进行维修维护的力度。二是水路运输部门落实好行业管理责任。一方面,严格把控船舶市场准入关口,对于不符合要求的航运公司和船舶不予发放许可证。另一方面,对不符合经营业务范围或是超过核载的船舶进行依法严肃查处,夯实船舶经营主体的责任。三是海事监管机构落实好安全监管责任。做好通航管理、船舶管理、船员管理、危防管理和船检管理,加大船舶审核力度,加强船舶监督检查,建立船舶随机审查与质量评估机制,抓实安全监管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