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农科建设背景下园艺学科的历史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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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时报 》( 2022年06月24日 第 A6 版 )

  2019年4月,我国启动了高等教育领域的“六卓越一拔尖”计划2.0,在这一计划中,提出要全面推进新工科、新医科、新农科、新文科的建设,新农科的概念被正式提出。同年6月,全国涉农高校的百余位书记校长和农林教育专家在浙江省安吉县共同发布了《安吉共识——中国新农科建设宣言》(以下简称《宣言》),这是中国新农科建设的一个纲领性文件。政策层面的新农科主要是指新农科教育,是一项全新的教育改革议程,这从《宣言》可以看出。当然,新农科也是一种新的知识形态和新的学科建制。关于什么是新农科,目前仍然没有普遍认同的权威定义,这里可以尝试性地把新农科定义为农科及农科教育在当下的创新发展,以及由此而形成的一种新型的学科文化。
  《宣言》达成了“新时代新使命要求高等农林教育必须创新发展”的共识,而新农科建设的目标则是“扎根中国大地掀起高等农林教育的质量革命”。新农科建设是中国高等教育的一项本土化探索,正在深度融入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中。
  园艺萌发于远古洪荒时代,原始园艺的出现被认为是导致人类存在“升级”的重要事件,正因为有了原始园艺,人类的生存状态开始从流徙转向定居。今天,园艺依然承载着提升人类生活品质的特殊使命,与人民群众的美好生活息息相关。在中国的学科分类规则下,园艺学是隶属于农学门类的一级学科。作为一种学术分类,园艺学主要研究园艺作物,如果树、蔬菜、观赏植物等的生长发育及其利用,具体的研究与技术领域有园艺作物分类、种质资源开发、遗传育种、栽培、病虫害防治及采后处理、贮藏加工等,是一门应用性极强的综合性学科。
  在新农科建设的背景下,我国园艺学科迎来新的发展契机,同时也必然要承担起新的历史使命,并以此彰显园艺学科的特殊价值。以下从三个方面来分析新农科建设背景下园艺学科的历史使命。
  园艺学科话语体系的融合式创新
  每个学科都有自己特有的话语体系,一般由学科的基本概念、基本命题、基本理论、基本规则等组成,具有动态开放的特征。学科话语体系的创新是学科建设的重要任务,其基本逻辑是当一门学科面临一些反常问题,而现有的学科话语体系又解释不了这些问题的时候,就需要创新学科话语体系,以增强学科的解释力。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当一些重大的综合性的实践问题出现之后,人们发现这类问题的解决往往超出了单一学科的能力,这时就需要进行学科的交叉融合以应对这类问题。从这种意义上说,学科话语体系融合创新的重要动因正是社会需求。
  所谓融合创新就是通过不同学科,或同一学科下的不同学科方向和学术领域之间的横向融合以实现学科话语体系的突变和学科边界的重组。2021年1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印发通知,决定设置“交叉学科”门类,“交叉学科”也因此成为我国第14个学科门类,而“集成电路科学与工程”“国家安全学”则成为该门类下的首批一级学科。交叉学科的一个显著特征正是融合性,是通过融合创新开辟出来的新的学科与学术领域。
  就园艺学科而言,一方面在不断借鉴、吸收和移植其他学科领域的知识与方法,另一方面园艺学科本身的知识与方法也在不断地被其他学科所借鉴、吸收和移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园艺学科话语体系的融合式创新呈现出许多新的迹象,如园艺学科与信息技术的融合形成了一套互联网+园艺话语,园艺学科与食品安全的融合形成了一套园艺产品的安全性话语,园艺学科与农业经济管理的融合形成了一套园艺产品的品牌化话语和园艺产业化经营话语,园艺学科与农业工程的融合形成了一套园艺产业的工程化话语,园艺学科与都市社会学融合形成了一套都市园艺产业话语等,而这些局部的话语正在不断地融入园艺学科的整体话语体系中,从而推进园艺学科话语体系的更新。
  园艺学科社会服务的嵌入式行动
  2014年5月4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大学师生座谈会上提出了“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的重要论断。为中国的发展提供一流的社会服务正是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的内在要求和核心目标。
  大学的社会服务职能是通过学科来实现的,学科是大学与社会生活的一个联结点。没有强大的学科,社会服务将是一场空想。《宣言》提出了“新农业新乡村新农民新生态建设必须发展新农科”的任务。园艺学科是一门应用性极强的学科,一方面要与园艺生产实践紧密对接,实现园艺科技成果的快速转化,另一方面该学科的发展也需要从社会服务中不断获取动力和资源。目前,园艺学科的社会服务所面临的主要问题仍然是如何探寻更有效的服务行动的问题,而社会服务的嵌入式行动正是基于这样的逻辑提出来的,并且在实践中得到较好的检验和持续的改进。
  所谓嵌入式行动就是把技术服务嵌入园艺产业,深度服务和精准对接产业需求。嵌入式行动本质上是一种需求导向的行动。目前,我国正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而产业振兴则是乡村振兴版图中的重要内容,园艺学科的社会服务也因此迎来了历史性的机遇。在社会服务的嵌入式行动方面涌现出了许多成功的个案,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湖南农业大学的刘仲华院士团队把它的科技成果“黑茶提质增效关键技术创新与产业化应用”嵌入湖南省安化县的黑茶产业,推进了黑茶产业的快速发展,使得“安化黑茶”在提质增效之后成了湖南省重要的区域公用品牌。
  园艺学科人才培养的整体性升级
  人才培养是大学的本质功能,而建设高水平的本科教育则是当前我国高等教育改革的重要主题。2019年,习近平总书记在给全国涉农高校的书记校长和专家代表的回信中特别希望全国的涉农高校培养更多知农爱农新型人才。《宣言》也把“育卓越农林新才”作为新农科建设的目标之一,提出要“打造人才培养新模式,实施卓越农林人才教育培养计划升级版”。园艺学科作为新农科建设的重要领域,自然要在人才培养领域作出示范性的探索,寻求人才培养的整体性升级。
  人才培养的整体性升级主要通过两个方面来体现:一是人才培养规格的升级,二是人才培养路径的创新。在人才培养规格上,园艺本科教育首先要强调全面发展,以德为先,强调健全人格的培养。与此同时,给学生提供系统而规范的专业训练,以强化学生的专业意识,培养学生的科学素养、专业能力、跨专业能力和服务能力等,并实现这多种能力的相互融通与统一建构,从整体上提升人才培养规格。在人才培养路径创新上,要充分发掘红色基因的育人价值,引导学生躬行实践,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成果留在农民家;强调科教融合,学术育人,完善高校内部教学质量保证体系,建设高质量的教学资源库等。
  (作者系中国工程院院士,湖南农业大学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