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吹响文艺复兴的第一声号角

于海龙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2年03月21日 第 A3 版 )

  但丁·阿利吉耶里的《神曲》是中西方家喻户晓的文学巨著。2014年10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发表的重要讲话中高度赞扬了《神曲》在“反对中世纪的禁欲主义、蒙昧主义,反映人民对精神解放的热切期待”方面的积极作用。2019年3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对意大利进行国事访问前夕,在意大利《晚邮报》发表题为《东西交往传佳话中意友谊续新篇》的署名文章特别谈及中国一位教授为翻译《神曲》历时18载,几易其稿,在临终病榻上才得以完成,以此说明中意友谊传承于密切的文化交流之中。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这位教授即为我国著名翻译家田德望教授。若以历史思维与全球视野来看,这部长诗不仅开启了人文主义的曙光,成为中意、中西文化交流的载体与象征,而且对我国文艺工作的开展也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但丁是十三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最具标志性的人物,他是现代意大利语的奠基者,作为文艺复兴的开拓者,不仅被誉为“文艺复兴三巨头”之一,还被恩格斯评价说:“封建的中世纪的终结和现代资本主义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志的,这位人物就是意大利人但丁。”但丁诞生于佛罗伦萨小贵族家庭,自幼好学深思,18岁便学会了作诗,此后潜心研究哲学,为后来的创作提供了有利条件。而立之年的但丁开始积极参加政治活动,为自己的家乡贡献力量,他始终以共和国利益为重,主张教权与王权分离,即便被流放也坚持自己的政治理念。但丁既有诗人的激情,也有学者的睿智,而处于时代激流中的政治生涯为但丁创作《神曲》提供了重要的素材,使其创作内容更具现实指向性。
  《神曲》创作于1307年至1321年但丁被放逐期间,当时意大利正处于四分五裂、宗教垄断意识形态的中世纪,时代呼唤着新作品的问世,《神曲》于是应运而生。该著作共一万四千余行,分为《地狱》《炼狱》《天堂》三部分100篇,其内容为作者“梦”中在维吉尔和贝雅特丽齐的带领下,在地狱、炼狱、天堂中同古今不同著名人物对话,其中地狱、炼狱、天堂分别对应罪恶、过失(或涤罪)和美德。但丁将自己钦佩和厌恶的人物分别纳入相应部位,热情歌颂理想伟大和意志坚定的英雄豪杰,将教士、教皇以及他痛恨的一些佛罗伦萨人全打入地狱。《神曲》对中世纪政治、哲学、科学、神学、诗歌、绘画等各方面做了艺术性的总结,因此被拉莫奈称为“百科全书性质的诗”,而且诗中既有隐喻性也有象征性,既有现实性也有倾向性。习近平总书记曾说,“应该用现实主义精神和浪漫主义情怀观照现实生活”,《神曲》就属于这方面的代表作品。这部长篇巨著赞扬理性与自由意志,从中隐约可见文艺复兴时期倡导的人文主义思想,特别是《炼狱》篇使人性得到充分体现,具有反对中世纪蒙昧主义、谴责教会腐朽统治、执着追求真理、歌颂现实生活的新思想,顺应了时代的发展方向、回应了人民的内心呼唤。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衡量一个时代的文艺成就最终要看作品”。《神曲》成稿后即引起强烈反响,薄伽丘晚年甚至专注于《神曲》的诠释与讲解,从中亦可见《神曲》在文艺复兴时期、在历史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左拉的《卢贡·马加尔家族》等文学作品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神曲》的启迪与影响,我国的鲁迅、茅盾等文学巨匠对但丁及其《神曲》也给予较高的赞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艺事业是党和人民的重要事业,文艺战线是党和人民的重要战线。”这为我国广大文艺工作者能够守正创新、努力推动我国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提供了重要的方向性指导。
  文艺创作须时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人民既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历史的见证者,既是历史的‘剧中人’、也是历史的‘剧作者’。”人民为文艺作品提供了珍贵的素材,文艺作品能否经得住历史的考验、能否经得住人民的考验,完全取决于文艺作品能否真正做到以人民为中心。但丁的《神曲》之所以能够拉开文艺复兴序幕、产生广泛影响,正在于其内容具有攻击教会黑暗与腐败的指向性,起到了为民发声、解放人民精神、开启人民心灵的作用,其写作方式以民间诗歌流行的一种格律为基础,扩大了《神曲》在人民中的传播范围。“凡作传世之文者,必先有可以传世之心。”因此,我国文艺工作者须时刻牢记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理念,既要深知人民需要文艺,更要树立文艺需要人民、文艺热爱人民的意识,文艺作品应兼具家国情怀与人民关切。
  文艺创作应坚持与时俱进的创新精神。“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但丁创造性地使用新格律为写作方式、使用意大利俗语为写作语言,促进了意大利民族语言的统一,竭力摆脱中世纪文学束缚,但丁因此成为意大利第一位民族诗人,促进了意大利民族语言的形成,难怪被恩格斯誉为既是中世纪最后一位诗人,又是新时代最初一位诗人。《神曲》这些划时代成就的取得体现出但丁的文艺创作具有与时俱进的创新精神,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其实,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也有诸多与《神曲》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名篇佳作,其中尤以抒情长诗《离骚》最具代表性,它以神话传说和丰富的想象将虚幻与现实相结合,以隐喻的象征手法表达政治理念,开创了一种全新的诗歌形式,促进了中国文学的丰富和发展。
  文艺工作要坚持文化自信与交流互鉴相结合。中华民族拥有强大的文化创造能力,我国几千年的历史锻造出丰富多彩的文艺作品,这是我国文化自信的重要基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发展更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人类文明是由世界各国各民族共同创造的”,直言自己出访所到之处,“最陶醉的是各国各民族人民创造的文明成果”,对国外优秀的文艺工作者与文艺成就给予充分肯定,这充分体现了一个大国领导人所具有的文化自信与宽广胸怀,为我国开展文化外交、推动国家间民心相通予以了极大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