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取印度孟买城市更新的教训

王连伟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1年09月03日 第 A2 版 )

  作为人类密集居住的有机体,城市发展有自己兴衰起伏的历史规律,城市更新是每个城市发展都要面临的问题。二战后许多发展中国家走上了独立发展道路,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城市化水平显著提升。与此同时,一些大城市也相继出现了交通拥堵、环境污染、人口贫困、住房紧张、犯罪率升高等城市病。孟买是印度人口规模最大的城市、最大的港口,商业、金融和文化中心。它是印度最现代化的大都市。然而与现代化大都市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孟买贫民窟问题十分严重,面积和人口均居亚洲之首,也被称为“贫民窟的孟买(slumbay)”。虽然孟买先后进行了几轮城市规划和一系列“空间清洗”(spatialpurification)行动,但是人口贫困、居住拥挤、交通拥堵、环境恶化等一些城市痼疾始终无法彻底解决。
  城市更新缺乏科学系统规划。二战以后,孟买先后出台了几十个有关城市更新的发展规划,但是由于政治选举竞争等影响,导致规划执行力和连续性不够,城市空间整体布局无序发展。城市的无序扩张导致了湿地和绿色空间资源的侵蚀,并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原有的城市排水系统遭到破坏,运河体系被污染,城市内部循环系统难以有效发挥作用,加上地下排水管道不健全,雨季来临时经常引发城市严重内涝。此外,孟买城市道路网线规划也不合理,街道拥挤不堪,公路和铁路沿线全是乱搭乱建的贫民窟,交通事故、争端时常发生,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首堵”。
  城市更新中部门职能碎片化与管辖权冲突。由于地方自治传统和不同层级政府由不同政党领导的现实,导致大都市政府在城市治理过程中协调领导能力不够,辖区内不同单位之间互相竞争资源,缺乏系统合力。例如,孟买郊区的铁路建设需要中央铁道部决定,而主干线由两个独立机构运行,这些机构往往坚持各自政策,导致铁路规划、建设和管理方面混乱,造成铁路沿线交通拥堵和棚户区乱搭乱建,严重制约城市更新的进程。
  城市更新资金不足造成公共服务能力低下。由于缺乏有效的资金投入机制,孟买大都市区城市更新资金投入严重不足,导致公共服务供给不足,难以满足本地居民日常需求。孟买城市污水处理系统已有70多年的历史,虽然可以向城区90%家庭提供服务,却是高负荷运转。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很多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流入河流和近海,造成水污染和生活用水紧张。在孟买北部贫民窟地区,公共服务问题更加突出,导致环境污染严重,脏乱不堪。
  城市更新中居民和社会力量参与度低。由于缺乏有效的制度化参与渠道,加上自身能力有限,居民对大都市规划、更新、建设和管理过程中的决策影响甚微。特别是贫民窟地区的居民一直属于游离于城市之外的弱势群体,很难成为所在社区的主人。城市政府更多地维护富人和有产阶级的利益,广大市民和穷人不仅不能从中获益,反而沦为牺牲品。另外,由于缺乏社会力量的有效参与和监督,使得城市规划、更新、建设和管理过程中腐败和权力寻租现象时常发生,给城市整体形象带来不利影响。
  孟买的失败教训告诉我们,城市更新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统筹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合理确定城市规模、人口密度、空间结构,充分调动社会各方面力量广泛参与,形成合力。第一,发挥规划政策法律引领作用,形成城市更新行动的系统框架。结合城市发展新阶段和政策执行效果评价,及时调整更新政策,修订相关法律法规,加强存量土地管理,有效将城市更新与城市经济、社会发展联系起来,促进城市更新的全面发展。第二,发挥政府主导作用,探索多元化更新方式和多方面资金渠道。探索成立城市更新的统一管理机构,全面承担城市更新的规划、实施和管理,通过激励政策吸引私营部门投入城市更新项目当中,同时又要在维护公共利益和加强社区治理等方面发挥综合协调和指导监督作用。实践中,应充分利用财政、税收等政策扶持旧城更新。第三,提升公众和社会参与度。加强基本公共服务保障,推动房地产市场健康平稳发展,提高保障性住房和保障性租赁住房供应力度。创新城市更新决策程序,开放民众参与政策制定通道,坚持问计于民和问需于民。增强城市更新相关项目的透明度和开放度,强化社会问责和监督,严厉打击腐败行为。第四,遵循有机更新的原则,注重保护与发展的有效结合。加强城镇老旧社区整体提升改造和建设,提高居民整体生活质量。改造后,历史文化保护与居民的日常文化生活娱乐紧密结合。加强历史文化保护力度,塑造城市良好风貌,留住人们的城市记忆。积极推进城市生态修复和功能改善工程,提升城市防洪排涝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