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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城战斗:我军坦克部队的首次城市攻坚战
李雨樵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1年06月14日 第 A6 版 )
我军坦克部队是一支在解放战争战火中诞生的新型作战力量。坦克部队官兵依靠缴获的敌军坦克,积极学习、努力摸索坦克战术,迅速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济南战役中的历城战斗是解放军坦克部队首次成功运用步坦协同战术实施的城市攻坚作战,在我军坦克部队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
依靠鲁南战役缴获组建坦克部队
1947年1月2日,华东野战军发起鲁南战役,突然对西起峄县以东之傅山口,东至临沂的国民党军发起攻击。敌军在我军的突然打击下,溃不成军,首尾不得兼顾,丢弃了大量车辆、坦克、火炮。经过19天的激战,我军夺得鲁南战役的全面胜利,歼灭国民党军2个整编师、4个旅、1个快速纵队另1个团,共5.3万余人,缴获大量装备器材,俘虏了一批技术人员,其中包括24辆坦克。经过修复,有6辆美制M3A3轻型坦克可以使用,这为华东野战军组建特种兵纵队提供了必要的装备和技术人员。
华野司令员陈毅得知此事后非常高兴,指示“要尽快筹备组建自己的坦克军”。当年3月3日,华东野战军特种兵纵队在山东沂水王家庄组建坦克队,此时恰逢国民党军向山东解放区发动重点进攻,坦克队被迫向山区转移,途中2辆坦克被毁。为顺利突围,坦克队官兵在当地民兵的协助下,将剩下的4辆坦克拆解,分别藏匿在乳山、文登两县的山中。我军粉碎敌人重点进攻后,坦克队返回胶东,挖出各个部件,重新组装了4辆坦克。6月,特种兵纵队指示以坦克队为基础组建坦克大队,王崇国任大队长、赵之一任副大队长兼坦克1队队长,负责加紧军事训练,摸索步坦协同战术。华野坦克部队在极其困难的战争条件下得以生存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夜袭历城配合步兵扫清济南外围
1948年,为守住山东,蒋介石特命王耀武集结重兵防御济南。王耀武命令部队在济南周边构筑了5道防线,并夸下海口说济南城防固若金汤,仅第一道防线就能守3个月。9月16日,华东野战军发起济南战役。为攻破济南城,解放军必须首先拔掉敌军在济南外围设置的防御点。当日晚8点,渤海纵队副司令员张震球命令新编第7师第1团向历城县发起进攻,扫清济南城东外围。国民党军在历城县政府所在地构筑了圩子墙、壕沟、陷马坑、铁丝网等障碍物和众多碉堡等坚固防御工事,妄图利用优势火力阻止我军步兵的冲击。初次进攻受挫后,上级决定投入坦克部队仅有的4辆坦克配合渤海纵队实施进攻。
17日晚,坦克部队发动进攻,掩护步兵迅速突破外壕。由于没有车载无线电台,坦克部队无法与步兵进行联络,且步兵与坦克通过壕沟的速度不一致,所以在突破中,步兵和坦克部队很快脱节。坦克部队因为润滑油储备不足,在战斗了3小时后,撤出了战斗。这是我军第一次尝试步坦协同战术,效果并不理想。此战后,为解决通信问题,上级将之前缴获的坦克电台划拨坦克部队使用。
突破敌军永固门防御前沿初露锋芒
9月20日,解放军直抵济南城东永固门敌军防御前沿。上级命令9纵25师73团攻击敌永固门防御据点。21日下午,73团1营1连三次攻击均遭失利,伤亡较大。9纵司令员聂凤智申请将1个榴炮营和坦克部队调来协同作战。22日,上级命令坦克部队划归9纵,配属攻城东兵团夺取永固门。73团团长张慕韩召集步兵、炮兵、坦克兵指挥官召开协调作战会议,决定以炮兵开辟通路,坦克部队发挥机动和火力优势,歼灭敌军地堡群,为步兵突破敌防御前沿打开突破口。
19时,我军发动总攻。坦克1队队长赵之一指挥4辆坦克呈扇形,快速通过鹿砦和铁丝网等障碍,直扑永固门。国民党守军保安6旅没有预料到解放军会有坦克,因此未在该防御点部署反装甲武器。我军坦克出现在永固门外后,守军误以为是友军,停止了射击并不停地喊话。守军的叫喊声正好给坦克指示了目标,坦克用37毫米主炮迅速摧毁了永固门防御前沿的地堡和防御工事。此时国民党守军才如梦初醒,匆忙调集了9架飞机飞临防御前沿妄图炸毁我军坦克,并利用火炮疯狂实施拦阻射击。
我军坦克指战员不顾危险,打开坦克顶盖,伸出头来观察敌军飞机,不断规避轰炸,并加速冲向永固门,对敌军防御前沿的地堡群实施抵近射击。在距离敌工事约100米处,我军坦克连续发射30多发炮弹,摧毁敌多个碉堡群,并在城门左侧炸开一个宽约6米的豁口。随后,赵之一通过电台呼叫炮火向前延伸,压制城中敌军,掩护步兵冲锋。我军步兵突击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迅速突破敌防御前沿,冲上城头,歼灭残敌,巩固扩大突破口,为后续部队实施突破扫清了障碍。战后,9纵的战斗总结指出:攻击永固门的战斗中,坦克火力命中精确,在短时间内就摧毁了防御前沿的地堡群,73团步兵未经爆破,即直接架梯顺利完成登城任务,伤亡极少。
突入内城掩护步兵夺取巷战胜利
攻破永固门后,坦克部队从车载电台得到掩护步兵入城作战的命令,故依次从城墙豁口处突入内城。由于视线受阻,各坦克车组指挥官冒着枪林弹雨伸出脑袋,观察敌军设立在街角或十字路口的暗堡,利用坦克装甲厚、火炮威力大的优势,不断摧毁敌军碉堡和防御工事,并利用车载机枪压制敌军在各个防御工事之间实施机动。敌军惧怕坦克的强大火力,只能龟缩在碉堡中负隅顽抗。赵宝成车组突入普利街缴获1辆日式坦克,后又在顺河街缴获6辆坦克。沈许车组陷入弹坑中,无法动弹,为防止敌军炸毁坦克,车组成员迅速下车,在步兵的协助下,找来门板将坦克伪装起来,躲过了敌军的轰炸。
济南战役歼灭了大量国民党军,还缴获各种火炮800余门,坦克、装甲车20辆。正是由于坦克部队的参战,步兵才能在短时间内以较小的代价突破济南城防的严密火力防御体系。此役后,我军坦克部队缴获了更多坦克,并在随后的淮海战役等大规模作战中屡立战功,逐渐发展成为一支不可小觑的“铁甲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