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变是对党的信念

江苏省无锡县(现惠山区、锡山区)第一任县委书记——莫珊

张道平 张春丽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1年05月31日 第 A7 版 )

  莫珊,1921年出生于南京,1925年全家迁居泰兴。1939年4月22日,在泰兴丁家桥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任泰兴县委组织部部长、泰州县委书记、泰兴县委书记、紫石县委书记、东台县委书记、泰州市委书记和无锡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1949年7月,莫珊以无锡市委常委的身份,兼任无锡县委书记。1954年任无锡市委书记处书记。1983年到江苏省国防工办任顾问,同时担任江苏省政协常务委员。1988年担任江苏省政府经济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江苏省政协经济科技委员会顾问,2010年逝世。

  江苏省党史档案室的资料显示,中共无锡县委成立于1949年4月24日,县委书记为孙章录。同年7月,无锡市委常委莫珊兼任无锡县委书记。当时的无锡县是苏南行政区土地改革实验县,因此,同年8月,苏南区党委农村工作团便来到无锡县进行调查研究,组织发动群众,为土地改革做准备。也正是从8月开始,无锡县委书记由农村工作团团长欧阳惠林兼任,莫珊则为第一副书记,实际主持工作。待农村工作团土改工作结束后,莫珊于1950年2月接任无锡县委书记,直到1952年4月。
  严格来说,欧阳惠林应该是无锡县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任县委书记,但考虑到当时的特殊情况,我们将追寻的目标锁定为莫珊。
  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无锡县在哪儿?对于无锡市,我们并不陌生。因风景秀丽而有“太湖明珠”之称,又因经济繁荣而有“小上海”之誉。然而,无锡县就是现在的无锡市吗?1949年4月23日无锡解放后,分无锡城区为无锡市,乡区为无锡县。照此说来,无锡县应是无锡乡区。只是,这一区域在此后还经历了两次变迁。1995年6月8日,无锡县撤销,并于同年8月18日设立锡山市。2000年12月21日,锡山市撤销,设立锡山区、惠山区,分别辖原锡山市的14个和12个镇,另7个镇划归无锡市滨湖区管辖。由此可见,无锡县主要指现在无锡市的惠山区与锡山区。
  弄清了这两个问题,我们从南京驱车前往无锡惠山区。
  马慎之追忆莫珊:工作认真,不忘反思
  惠山区宣传部副部长马千斤了解到我们的采访意图后很兴奋:“我带你们见一个人,莫珊的情况,他了解很多。”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马部长的父亲马慎之。来到马部长家中,为我们开门的正是马慎之老人。尽管年事已高,但他高大硬朗的身材,仍然散发着一种军人的威武气息。
  马老很健谈:“我是1921年出生的,与党同龄,今年90岁了!”他告诉我们,他是江苏东海县人,读过两年私塾,13岁便外出做学徒。马老也确实应该算是老革命了,20岁的时候接触中共地下党,而后北上抗日,南下横渡长江,解放无锡。
  “泰州解放得早,莫珊原先在那儿担任市委书记,4月份无锡解放后,他被抽调来无锡接管新的解放区,担任无锡市委组织部部长,到无锡县做县委书记应该是在1949年7月。”马老为我们介绍道。
  解放后,马慎之为无锡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成员,曾参与接管财税、土改等工作,后任无锡县第一个国营米厂的第一任厂长,并先后在财政局、粮食局、商业局、总工会等部门担任领导职务。工作认真、卖力,是马老对莫珊的第一个评价。“当时无锡县机关主要由两部分人员组成,一是苏北淮海区南下干部,二是当地坚持地下工作的干部。南下会师以后,他们之间因为工作、生活习惯不同,日常相处中时有矛盾发生,在处理工作上的问题时,也是各持一面,不易一致。莫珊到无锡县可以算是‘光杆’一人,与这两拨人都没什么瓜葛。因此,大家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能解决好外来干部与本地干部的团结问题。这样一来,莫珊需要经常从中说服,再加上新中国成立之初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和日常繁杂工作,过度地消耗了他的精力,后来患上了神经衰弱症。”马老说。
  告别时,马慎之老人一直将我们送到了小区门口。看得出来,他非常高兴。“真的特别感谢你们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同志!”马老紧紧攥着我们的手说。
  回到惠山区宣传部,办公室里已经坐着两位“客人”。原来就在我们去马部长家的时候,惠山区宣传部部委肖志岐已经为我们请来了原锡山市党史办主任顾伟伦和汤煜琴。两位主任表示,关于莫珊的情况,史料里没有太多记录,不过顾伟伦几经打听后得知一个消息,莫珊晚年居住在南京,并找到了莫珊家中的电话。这让我们喜出望外。
  然而当我们兴冲冲地拨打了这个号码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此号码已停用”。不过,沮丧之余,顾伟伦又猛地回忆起一件事,正是这个线索,让我们的追寻变得“柳暗花明”。
  徐文光评价莫珊:出色的组织能力
  原来,顾伟伦曾见到过一本书,叫《往事感》,是莫珊于20世纪80年代末写的回忆录,这本书没有公开发行,只是赠阅。可惜的是,由于时间太久,顾伟伦那边没有找到。
  回到南京后,记者多方查询,仍无任何线索。这时,记者接到了汤煜琴的电话。她说,《往事感》一书是泰兴内部出版的,你们不妨去泰兴党史办看看。
  我们又马不停蹄地从南京赶往泰兴,在泰兴市外宣办副主任张建荣的带领下,见到了泰兴市史志档案局副主任徐文光。
  “莫珊?这个人我熟呀,我们泰兴可以算是他的第二个‘家乡’喽!”徐文光笑着说道。看着我们满脸诧异,他接着介绍,莫珊出生在南京,四五岁便跟随叔父来到泰兴,在泰兴生活了10多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他积极参加抗日学生组织,并于1939年在泰兴丁家桥加入共产党。1944年秋,他还曾担任泰兴县委书记,参加过1945年泰兴的抗日战争,20世纪60年代也曾被下放到泰兴农村。
  不过,徐文光听别人讲,莫老已于去年去世了!这样的消息让我们感觉很遗憾。
  “莫珊开展组织工作很有一套,在泰兴入党后,他一直从事党务工作,秘密发展党员。”徐文光说。让徐文光印象深刻的是莫珊在抗日反攻时期出色的筹划、组织能力。1945年,莫珊积极组织抗战反攻,他选择了泰兴严徐庄据点作为第一个攻击目标。当时,攻克这一据点,莫珊他们有极有利的军事优势,但他没有单纯使用武力,而是采用军、政攻势相结合的方法。首先以武装军民四面包围,把敌人困在碉堡内,使其吃不上饭、喝不到水,围而不打,迫其就范。在3天的军、政攻势下,伪营长王慕春率300多名士兵无条件投降。此后,莫珊又率领全县军民,陆续收复了古溪、黄桥,解放了泰兴县城。
  更令我们兴奋的是,徐文光在档案室里找出了仅有的两本《往事感》,并将其中的一本赠给了我们。
  记者感知莫珊:永远不变的是信念
  越深入地了解莫珊,对他的景仰之情就越浓烈,因此,拿到《往事感》一书,我们都爱不释手。
  “‘五四’以后,廿年代初,余生于辛酉腊月,今古稀矣。历经沧桑,备受炎凉,革命奋斗,五十余载;午夜自问,对党对民,曾有所为。虽壮志犹存,惜年华已过,当老骥伏枥,尽我余热。志在精神不老,心理不老,知识不老,安度晚年耳。”
  上述文字摘自《往事感》第423页,是莫珊在回忆录写作结束时总结人生并用于自勉的一段话。从中,我们不难看出他昂扬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
  从书中我们了解到,1940年4月,莫珊曾化名陈明章,在靖西(靖江西沙地区的简称)从事秘密工作,主要任务是发展党员。1957年,莫珊被分配到动机厂当厂长,在这里,他努力调动全厂职工积极性,去北京争取项目、争取设备,工厂生产能力显著提高。1961年,莫珊在市计委生产科做一名普通干部。他写道:“在基层蹲了几年,积累了一些工作经验。在机关科室一段时间,知道了一个普通干部是怎样工作的。对我来讲,确实拓宽了视野,增长了知识。我参加革命后,除了秘密工作时期做过支部工作外,从创建根据地到新中国成立后,均在县以上领导机关工作,抗战胜利后,在土改工作队,做的是一个短时期的群众工作,没有在乡里、区里工作过,不可避免地存在对‘下情’了解不深切,和群众联系不密切的缺点。说实在的,我所以能比较地不拿架子、平易近人、说空话少、做实事多,与这个时期的锻炼有关。”
  正是在为党为民的信念支撑下,莫珊勇敢地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也正是这样的信念,陪伴他走过了起起伏伏却异常精彩的人生。
  (摘自2011年5月16日《中国县域经济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