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办实业 救国济民

蒋国宏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0年11月20日 第 A3 版 )

王倚海/摄

  鸦片战争后,列强依靠坚船利炮轰开了中国的大门,外国商品如潮水般涌入,中国传统的农业和手工业受到重大打击,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面对“数千年来未有之强敌”,张謇高扬“实业救国”的大旗,成为近代爱国救国的杰出代表。
  (一)
  张謇对实业的重要地位有着清醒的认识。张謇认为,兴办实业是抵御列强侵略、实现救亡图存的重要途径。欲实现国家富强,“舍实业无由也”;治理国家,首务救贫,“救贫之方,首在塞漏。……洋纱故中国漏厄大宗”;所以他主张兴办实业,利用通海地区盛产之优质棉花进行生产,以抵制洋纱内灌,稳固中国利源。张謇自幼接受儒家教育,具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意识和经世致用的实干作风。他关心民瘼,同情百姓疾苦,认为在当时能造福苍生的最佳办法便是兴办实业。
  (二)
  张謇眼中的实业内容丰富,“赅农工商之名,义兼本末”,即包括农工商各业,其中有采用新体制和方法的制盐业,有经济和政治双重意义的沿海渔业,有纺织、制铁以及航运、银行等新业态,也有过去不受重视的末业商业。他认为工商业和农业都非常重要,各有不可替代之功能。其中,农是立国自强之本,工是富民强国之本,商是当务之急。
  张謇强调工商业的极端重要性,“无工商则农困塞”,而且在救亡图存成为当时时代主旋律、向工业社会转变成为世界潮流的情况下发展工商业显得尤为重要,环球“未有不致力于工而能国者”。工业能“转换生熟之货,沟通农商之邮”,是商品生产和流通过程中的重要一环,是国民经济中不可低估的一大产业。通过工业对农产品等进行加工,可提高其附加值,因此“外洋富民强国之本实在于工”。而且,中国人口众多,农业落后,“若仅恃农业一端断难养赡。以后日困日蹙,仍何所底止?”另外,不发展工业也“不能收每年数千万之漏厄”。张謇对商业也很重视。因为“不商则农无输产之功”。他按照治水从下游始的逻辑,主张发展商业,搞活流通、繁荣市场,以促进农业乃至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张謇还认识到商务在反侵略中的重要作用,指出“商务胜利、交涉得手,国势自振”。
  张謇亦重视农业的基础地位。首先,农业是人类生活资料的主要来源,“必稼穑兴而后衣食足”。其次,农业为工业提供生产所需的原料,农业不发展,“农产品不有增殖之,则工商业之发展永无可望”。再次,农业是对劳动对象进行加工的第一道程序,是商品生产和流通过程的起点,“农不生则工无所作,工不作则商无所鬻”。最后,作为当时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农业如不发展,国家就不能独立和富强。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张謇所说的农业是包括农、林、牧、渔在内的广义上的农业,而不仅是种植业,甚至是采用西方经营方式和现代科技的“大农”。
  在实业中,张謇最重棉、铁,因此倡导“棉铁主义”。棉包括植棉以及其下游产业纺纱和织布,铁则是指采矿和冶炼。其原因在于,一方面纺织和钢铁地位特殊,“可以操经济界之全权”。另一方面,棉织物和钢铁是外国输入价值最大的两项商品,因此,我国实业“当从至柔至刚之两物质,为应共同注意发挥之事”。他坚信“至柔惟棉,至刚惟铁,神明用之,外交内治裕如”。
  (三)
  1894年,张謇在会试中一举夺魁,成为状元,获授翰林院修撰。不久因父丧而回通守制。张謇一方面希望通过兴办实业以救国济民,另一方面不满于宋儒的“尽是说而不做”,决心要“力矫其弊,为书生争气”。1895年秋,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决定“为中国大计而贬”,接受张之洞“总理通州商务”的任务,抛弃仕宦前途,去从事时俗所轻而又充满艰辛的工商活动。1899年,在经历重重挫折后,大生纱厂终于在唐闸投产,第二年即获丰利。1904年张謇创办了大生分厂(二厂),1915年创办了大生三厂,1921年又创办了大生八厂。
  考虑到“各国未有纱织而自营植棉者非上策”,为了能获得优质可靠的原料,张謇在大生一厂站稳脚跟后,即于1901年着手创办通海垦牧公司。这是我国第一个按招股集资方式组成的农业公司。历经10年努力,在克服了自然和人力方面的重重阻力后,终获成功,昔日“弥亘极望,仰惟苍天白云,俯有海潮往来而已”的荒滩,变成了“栖人有屋,待客有堂,储屋有仓,种蔬有圃,佃有庐舍,商有廛市,行有涂梁”的新家园。此后,张謇兄弟相继成立大有晋、大豫、大丰、华成等盐垦公司。在张謇的示范和影响下,20世纪初,在淮南出现了废灶兴垦、发展棉花生产的高潮。为了改善盐民的生活,同时腾出沿海草滩以广植棉花,为棉纱工厂提供充足的原料,张謇还创办了吕四同仁泰盐业公司,进行盐业改革。
  为运输原料、机器物料以及产品的需要,张謇建立了经营内河航运的大达小轮公司(大达内河轮船公司),经营码头业务和长江航运的大生轮船公司和通州、上海大达轮步公司,经营长江木帆船运输的达通航业转运公司,经营过载和内河木船运输的大中通公司,还疏浚运河,修建船闸,设立管理运河和船闸的泽生水利、船闸公司,形成了以(南)通州为枢纽的水上交通运输体系。因感机械工业的重要,张謇创办了资生冶厂和铁厂,自行修理、制造机器设备,以适应大生系统各企业的需要。为对纱厂剩余的棉籽进行综合利用,张謇创办了广生油厂、大隆皂厂,还创办了经营缫丝、染织业务的阜生蚕桑染织公司。此外,还利用纱厂多余的动力创办了大兴面厂(复新面粉公司)以及颐生酿造公司、颐生罐诘公司、大昌纸厂、翰墨林印书局、懋生房地产公司等;成立了为大众服务的南通大聪电话公司、通明电气公司、通燧火柴公司、淮海实业银行等企业。
  经过30年努力,张謇构建了以大生纱厂为核心,涉及纺织、盐垦、渔业、冶金、电力、水利、交通、运输、商业、金融、房地产、外贸的跨地区、跨部门、跨行业的经济联合体,成为清末民初中国最大的民营企业集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