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救时宰相”阎敬铭

石磊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20年10月09日 第 A12 版 )

  论起晚清对朝廷政局比较有影响力的大臣,阎敬铭应该算是一位。但是从清廷授予的谥号来看,对比同期政坛同僚曾国藩的“文正”、胡林翼的“文忠”、王文韶的“文勤”,阎敬铭的谥号“文介”,并不突出。这对于有晚清“救时宰相”之称的阎敬铭,似乎有失公允。纵观阎敬铭的一生,虽是翰林出身,但也并非是一个纯粹的儒臣,无论其是在地方施政,还是在中央理财,都颇有建树,政绩可圈可点。并且虽处高位,但清正廉洁,堪称“循吏”。
  建功湖北。阎敬铭,字丹初,陕西朝邑(今陕西大荔)人,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考取二甲进士,入选翰林庶吉士,散馆后任户部主事。咸丰九年(1859年),湖北巡抚胡林翼听说户部主事阎敬铭性格刚正,精通理财,于是上疏朝廷奏调阎敬铭到湖北任用,总管湖北前线粮台营务。在湖北办理军需之时,阎敬铭巧于调度,对粮饷的出账与进账计算得清清楚楚,受到胡林翼的称赞。咸丰十年(1860年),阎敬铭擢升从五品的员外郎,赴岭东乡剿匪有功,又擢升正五品的郎中。胡林翼非常认可阎敬铭的才干,对其评语为“公正廉明,实心任事,为湖北通省仅见之才”,举荐其为湖北按察使。胡林翼病逝后,继任湖北巡抚严树森也十分赏识阎敬铭,称赞阎敬铭为“才可救时,湖北贤能第一”。
  赈灾山西。光绪三年(1877年),山西由于干旱发生大饥荒,百姓流离,饿殍遍野,史称“丁戊奇荒”。山西巡抚曾国荃上任后请求赈救,但由于连年战乱,“仓库所存无几,而待赈之民无算”,大量灾民束手待毙。朝廷多次派员前去赈灾,但是进展不大。此时在家养病的阎敬铭被朝廷委以钦差身份派往山西赈济灾民。到任后,阎敬铭明察暗访了解时弊,雷厉风行认真赈灾。他执法不苟,查拿了吉州知州段鼎耀等贪官,并严厉弹劾了礼部尚书恩承、礼部侍郎童华等大臣对山西州府的滋扰,蠲免、缓征了山西重灾地区百姓的田赋和丁役,根据灾民的贫困程度发放钱粮赈济。此外,通过抚恤孤寡、安辑流亡、施放医药、以工代赈、建立义仓等措施,与山西巡抚曾国荃和衷共济,一道施赈,受到三晋百姓的交口称赞。
  改革户部。光绪八年(1882年),鉴于阎敬铭突出的理财能力,清廷提升其为户部尚书。满清官制,六部堂官都为满汉双重,满人掌印,权力高于汉官,可满员的实际办事能力又不及汉族官僚,于是只能委任一些奸猾刁钻的吏员参办具体事务。阎敬铭早年曾在户部任职,深知其中弊端,出任户部尚书后,他决心革除积弊。上任第一天他就亲自查看户部北档房的账册,并找来档房满族司官问账,结果无论是主事、员外郎,还是郎中,都不知部库的存银几何,以及出纳和盈亏状况。阎敬铭立即给皇帝上奏折说“满员多不谙筹算,事权半委胥吏,故吏权目张,而财弄虚作假愈棼,欲为根本清厘之计,凡南北档房及三库等处非参用汉员不可”。由于当时清政府库款困乏,虽然害怕汉族官员权势提升,但是面对整顿度支的迫切要求,也只好同意了阎敬铭的奏请。与此同时,阎敬铭针对户部下辖的银库、缎匹库和颜料库在管理中存在的储物堆积、霉烂变质、账册不清、胥吏贪污等问题,进行大力整顿。他亲自入库清点银两储物,核查出纳账册,将清廷立国两百多年的账目核实一清,并将“渔猎”户部库房的司官姚觐元、董俊汉、杨洪典等人奏参,阎敬铭雷厉风行的举措震惊了朝野。
  不畏权贵。晚清内外战争不断,地方督抚权重,通过户部报销军费本是惯例,但是报销者往往买通户部司官、书办,并向户部堂官行贿,将非军事开销的款项纳入军费中去报销,以中饱私囊。光绪八年(1882年),清政府平定了云南地区的民变后,云南巡抚杜瑞联就云南军费报销一事,派出云南军务后路粮台崔尊彝和永昌知府潘英章携带巨款到京师行贿,打通关节,最后以八万两白银了结此项报销。后御史陈启泰上奏此事。慈禧太后派刑部尚书潘祖荫、麟书等人查办此案。此时阎敬铭刚刚升任户部尚书,正在努力整顿户部的账目不清、三库混乱现象。清政府迫于各方压力,派阎敬铭会同刑部官员审理此案。最终在阎敬铭等正直官员的坚持下,涉案官员全部获罪受罚,其中受赃的户部云南司主事孙家穆、太常寺卿周瑞卿革职赔赃;永昌知府潘英章、户部主事龙继栋等官员遭革职流放;云南粮道崔尊彝虽已病故,仍令革职,由其家属退还赃款;军机大臣、户部左侍郎署理户部尚书王文韶被逐出军机处;工部尚书翁同龢因失察,罚俸九个月……云南军费报销案是晚清朝廷腐败的缩影,此案所涉官员众多,假若当时没有阎敬铭参与审理,势必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设立义仓。光绪九年(1883年),阎敬铭入值军机处,他上疏朝廷建议兴办新疆屯田,以强化清廷对新疆的统治。光绪十一年(1885年),朝廷授阎敬铭为东阁大学士,仍管户部。由于受到“帝党”大臣以及西方列强的舆论压力,慈禧太后打算归政光绪帝,自己前往清漪园养老,但是授意朝廷需重修清漪园。主持户部事务的阎敬铭上折力阻,劝说治国以节用为本,这令慈禧太后甚为不悦。不久,阎敬铭被迫辞去军机大臣。光绪十三年(1887年),阎敬铭多次上疏请求告老,诏准。回陕后阎敬铭虽处江湖之远,依旧壮怀不已,回报桑梓,不仅捐资修建义学,他还倡导在朝邑县城西侧建起一座丰图义仓,可储粮一千万斤。这座粮仓也是当时全国唯一的一座民间粮仓,并一直沿用了50多年,发挥了民间储粮用粮的重要作用。
  奈何封建王朝已是日薄西山,“救时宰相”终究救不了世。《清史稿》说阎敬铭“为势所限,终不能行其志”,能臣再“能”,作用亦是有限。但阎敬铭在任上,确实做了一些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情,值得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