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70多年了。新中国70多年社会生活的多种侧面，历史发展的跌宕起伏，人间世相的千姿百态，人们情感的喜怒哀乐，林林总总，都体现、呈现、表现在不同时期的文学作品当中。把一部作品融入一段历史当中，契合于国家、社会的发展进步与思潮涌动当中，揭示一种家国情怀，提炼作品的社会价值，这些都是总结中国文学艺术过程当中的重要主题和理论自觉。
　　放眼当今文坛，一种令人值得期待的文学前景正在向我们展开。作家创作更自觉地处理个人与时代的关系，展现个人命运与表现时代精神的关系，在思想上进一步向深入开掘，在故事性上拓宽延展，在艺术性上努力提升，涌现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的文学作品将成为一种良好态势。
　　从美学追求上观察，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融合正在形成一种趋势，未来也必将成为作家创作的共同追求。
　　回顾新中国70多年的文学发展历程，现实主义无疑具有最强劲的生命力。随着社会不断开放，文化交融不断增强，社会公众的审美水平不断提升，更因为传媒手段渠道的日新月异，人们的审美方式和艺术接受选择，都发生了很大变化，现实主义的疆域不断拓展。在当代中国，现实主义的概念曾被加设过太多的限定，这些限定并非是确定的文学概念，但它们表达了作家和批评家在创作与研究当中的最新思考以及对现实主义的重新认识。与此同时，现代主义作为一种世界性的创作潮流，与开放的中国文学产生了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密集的碰撞。探索、实验、新潮、先锋，曾经怎样剧烈地、激昂地、鲜活地成为中国作家创作的新追求和新风貌，它们不但带来审美上的拓展，让人们感受到艺术探索的无限可能性，而且对于社会思潮、观念更新都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可以说，先锋文学作为一种文学力量，在改革开放的中国社会产生过极强的影响作用，文学也因此显现着感时代新变、领风气之先的生命力。
　　当然我们也应看到，长期以来，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似乎成为两种文学力量，甚至形成两种文学观念，维护着两类文学的接受者。情形正在改变，简而言之，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在忠实于生活和现代性表达，展现时代风貌与写出精神世界之间正在形成融合。从前的双峰并置，如今体现在一个作家身上，一部作品当中，这种融合，可以说是一种世界文学的潮流。中国作家的这种艺术自觉，也是开放时代中国文学发展的一种新的标志。
　　还有一点，即从前井水不犯河水的两种文学，以今天的站位回看，正在达成互相理解，并从中寻找出被疏漏的艺术品质，也成为一种趋势。从前的先锋文学代表作家纷纷转向表现现实，又同时自觉保留着自己的先锋品质。过去被认为是传统的现实主义作家，其作品的艺术品质被重新评说，得出新的结论。如对路遥小说艺术性的重估，对柳青《创业史》艺术品质的重新评价，以及对赵树理、孙犁等作家创作的经典性价值研究，等等。
　　就此而言，中国文学前景特别值得期许。网络文学活力频现，成为向影视艺术提供原创作品的显著力量。作家创作的艺术自觉在思想性和艺术性、主题深度和生动表达方面的追求更高也更综合。现实主义道路必将更加宽广，就因为现代性的文学理念、创作手法、艺术技巧的纯熟运用，具有艺术探索自觉追求的作品描绘、表现着我们正身处其中的时代生活。站在今天这样一个融合的时代，我们既要重新评价以往的现实主义优秀作品，同时还要记住先锋文学、探索小说、朦胧诗，等等，为开掘中国文学道路所作出的独特贡献，这种贡献不可替代。我们相信，无论面临怎样的时代变化，文学都应当、也能够发挥先行者的作用，在文化生活、艺术传播、审美观念发生不断变化的过程中，仍然保持自己是一切艺术之母体的地位和不变的从容风姿。
　　（作者系中国作协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