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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为天地立心”的治学理念
——记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张孝德教授
丁立江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9年03月29日 第 A11 版 )


张孝德,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社会和生态文明教研部教授、博士生导师。原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副主任兼生态文明研究中心主任,国家气候专家委员会委员,公共经济研究会副秘书长,中国乡村文明研究中心主任,中国炎黄文化研究会文明传承促进会副理事长及多家地方政府的经济顾问等。主要从事宏观经济与区域经济、生态文明与生态经济研究。出版《生态文明立国论》《文明的轮回》等专著5部;发表生态文明、经济学论文300多篇。主持完成了中央部委和地方政府委托的课题20多项。
从官员到学者的职业转型
张孝德是1978年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入学的大学生。1982年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山西省政府系统工作。1992年,他基于自己多年来对生态文明的研究,形成了一个关于生态文明与中国未来复兴之路的5万字研究提纲。提纲形成之时,他就意识到这是一项庞大的系统研究工程,需要倾其一生去求索。彼时张孝德正在山西省晋城市政府工作,备受单位领导器重,仕途前景一片光明。然而,面对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生态文明研究,他婉言谢绝领导即将提拔重用的挽留,毅然决定辞官从学,调动到长治当地一所师范院校。在教学之余,他用了2年的时间完成了35万字的《文明的轮回——生态文明新时代与中国文明复兴》初稿。
为了进一步完善书稿并让自己的研究产生社会影响,张孝德于1995年申请到北京大学哲学系做访问学者,一边尝试与北京学术界建立学术联系,一边联系出版《文明的轮回》一书。当时,他的研究并没有被北京的学术圈接受,但他孜孜以求、百折不回。1997年,已届不惑之年的张孝德考入了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2000年,43岁的张孝德博士毕业,并来到原国家行政学院工作。此后几年,他专心治学,做课题、搞研究,仅用了6年就被单位破格聘为教授。随后,他又出任原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部副主任兼生态文明研究中心主任等职务。
从生态文明到乡村文明的学术探索
在20多年前,张孝德就认识到未来的时代是人类从工业文明迈向生态文明的时代,生态文明时代是东方崛起与复兴的时代。他在《文明的轮回》一书中通过“两极时空统一论”提出了自己的哲学观和历史观。从两极统一时空的高度出发,提出人类文明演化像地球和太阳一样,具有自转与公转演化规律,并坚信21世纪将是中国崛起和复兴的世纪,是中国生态文明新时代。
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爆发后,进一步暴露了生态问题的严重性。张孝德意识到,人类必须走生态文明之路,别无选择。于是,从2009年开始,他便启动了被搁置多年的生态文明研究。2009年7月,他受《中国经济时报》邀请,开辟了“生态经济笔谈专栏”。他在该专栏发表的第一篇文章即题为《世界金融危机背后酝酿的四个革命》,在国内首次提出2008年是世界迈向生态文明新时代的元年,并进行系统论述,明确提出“新能源革命引爆的将是一次继工业革命后,人类文明史上又一次涉及整个经济、社会与文化形态变革的新经济革命。中国走向新时代的新经济革命的动力前所未有”的基本判断。同时,他还系统地提出了正在酝酿着的迈向新时代的8个领域的革命:以再生能源为核心的新能源革命;以生物技术为主导的生态农业革命;以文化创意为核心的新产业革命;以最低能耗、低投入实现生活幸福最大化的人类生活方式的革命;物联网+传统产业的新业态革命;城市+乡村的乡村产业复兴革命;东方智慧+西方智能的科技范式革命;唯心(人·主体)+唯物(天·客体)的思维方式和哲学的革命。这8个方面的革命是他提出的“不能将生态文明简单等同于环境保护和绿化”观点的重要支撑。此观点被《人民论坛》评为2017年最具价值的100个观点之一。
2013年,搁置了近20年的《文明的轮回——生态文明新时代与中国文明复兴》专著出版;2014年,《生态文明立国论——唤醒中国走生态文明的主体意识》出版。关于乡村文明研究的第三本专著《与官员谈乡村振兴》,也即将于2019年5月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出版。他总结提炼出了对生态文明新时代和中国乡村文明认识的四个新视角:一是从文明的视角看中国五千年乡村的价值。乡村是一个承载着中国文明与文化基因的文明体。但是,在现代工业化、城市化思维的背景下,乡村成为了一个为城市生产粮食功能单一的农村。二是从环境保护和生态文明建设的视角看,中国和世界面临着一次全新的农业革命。农业革命表现出四个新趋势:从高污染、高能耗的化学农业,向新能源、微生物技术的有机农业转型;从追求大规模、高产量的商业化农业,向小而美、小而优的多样化、高品质的社会化农业转型;从隶属于工业化分工的单一粮食生产的产业,向以农业为基础的乡村手工业、乡村旅游业、乡村文化创意、乡村服务业等多元化产业转型;从满足城市粮食生产的农村向满足城市对低碳、生态、健康、文化需求的生活的乡村转型。三是要从时代高度看乡村,乡村拥有分布式新能源,绿色产业发展、可医治城市病的健康低碳健康生活等大城市所不具备的优先走向生态文明的独特优势。四是要从文明演化长周期来看中国的乡村,未来将是乡村主导的城市与乡村共生、融合、均衡发展的新文明时代。
张孝德经常用“藏万世文明之码,解千年兴衰之谜”这副对联对中国古老乡村进行解读。他始终认为,不懂乡村就不能算懂中国。乡村是耕读礼乐教化之所,乡村是中国古代文明基因和财富储存的总部,是人类归根休养生息之地。2018年3月24日,张孝德做客中央电视台《开讲啦》“遇见2020”系列节目。他提出“乡村兴,则文明兴”,乡村具有城市所不具备的建设生态文明的新后发优势,乡村振兴的关键是“人来了,乡村就活了”。
从“心”到“脚”的求索之路
将“脚”和“心”结合起来做学问,这是张孝德数十年如一日的治学追求。他始终认为,一个学者要为社会提出具有原创性的学术成果,必须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研究之路。换言之,就是坚持“顶天立地”的治学理念,“顶天”就是要有鸟瞰大时空的思维和格局,但光有这个还不够,还得落地,这就像一只雄鹰在高空发现猎物,要得到它必须落地一样。为了让全社会更多的人重新认识到中国古老乡村文明的重要价值,从2013年起,张孝德联合多家机构举办了每年一届的中国乡村文明发展论坛。该论坛至今已成功举办了五届,论坛主题分别为“生态文明视野下中国乡村文明命运反思”“乡村文明复兴与有根的中国梦”“文化为王与乡村文明复兴新时代”“乡村文明复兴与有根的乡村教育”“新回乡运动:乡村振兴的新希望、新路径”。主张从新时代的高度看到乡村发展的价值,坚持通过与论坛主题相关的十个典型案例进行大会交流,然后由专家进行点评,力求真正挖掘出生动真实的中国乡村文明故事。
多年来,张孝德用“脚”丈量、实地调研的乡村多达上百个,且几乎每年都要到海拔4700米的青海三江源牧民村进行调研,已收集到了上百个乡村文明建设典型案例故事。2017年,由他主编出版的英文版《有根的中国梦》一书,将所收集的十个乡村文明建设典型故事,系统地向全世界进行了有效宣介。2018年,由他主编的《乡村振兴探索丛书》,已入选“十三五”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
张孝德还在对中国乡村的长期跟踪研究中发现,乡村教育是中国乡村文明复兴的最大短板。为了探索如何有效解决中国几千万乡村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他于2014年发起成立了华夏乡村儿童启蒙教育项目,并探索出足以“让教育回村、让乡村有魂、让文明有根、让儿童一身有用”的亲情、亲乡土、亲自然的“三亲教育”。2016年,为了从根本上推动解决食品安全和土壤污染问题,由他所负责的原国家行政学院生态文明研究中心发起举办了《中国有机大会》。2018年,为了探索中国独特的乡村生态文明建设之路,他在中国10多个乡村探索开展了生产生态、生活生态、环境生态、文化生态的“四生态村”实验。忙碌的脚步,无限延展的课题,这些就是张孝德德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