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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绛 断 案 如 神
刘立祥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8年10月22日 第 A7 版 )
元绛(1008—1083年),字厚之,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宋仁宗、英宗、神宗朝官员。历任江宁推官、上元县令、权知开封府、参知政事等职。元绛宦海一生,颇有贤能之名,尤以断案如神著称。
仗义执法
据《宋史·元绛列传》,元绛祖上本姓危,世居临川(今江西黎川县),唐朝末年,曾祖父危仔倡聚集民众保卫乡里,攻占信州,后被杨氏打败,逃往杭州,改姓为元。祖父元德昭为五代时吴越丞相,颇有政声,以孝爱闻名于当世。元绛“生而敏悟,五岁能诗”。自幼笃志向学,聪颖过人,闻名乡里,九岁时前往拜谒荆南太守,太守连试三题,元绛从容应对,出口成章,满堂为之啧啧称奇。天圣八年(1030年)元绛进士及第,被朝廷任为江宁推官,不久,代理上元县令。
高高端坐上元县衙理政断案的元绛,此时刚刚22岁,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儿。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初入仕途的元绛来到上元县,没有遇到什么虎,却遭遇了一“豹”当道。
当地豪强王豹子,仗势横行乡里,抢人田宅,霸人妻女,气焰嚣张,无恶不作。“有欲告者,则杀以灭口”。上元往届官员慑于王豹子官府后台的威势,不敢招惹,装聋作哑,听之任之。上元百姓惨遭欺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深受其害。
元绛甫一上任,前来喊冤告状的百姓便蜂拥而至。元绛不惧权贵,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立即组织人员进行侦查,依法查明王豹子的累累罪恶,随即派出捕快将王豹子捉拿归案,“咔嚓”一声砍掉了他的脑袋。
上元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洞察秋毫
元绛就任上元县令不久,发生了一桩匪夷所思的命案。
甲乙二人相聚饮酒,酒酣耳热之际,因事相争,言来语去间两人的冲突不断升级,由剧烈争吵发展到拳脚相加,拼命互殴。事后,甲回到家中,醉卧在床,夜间竟被人砍断双脚,一命呜呼。
甲妻心急火燎前往报告里长,称必是乙杀死了丈夫。里长大惊,遂与甲妻急奔乙家。乙大感诧异,矢口否认。于是,三人同往县衙,以求明断。
元绛听完了三方的陈述,“啪”的一拍惊堂木,命令将乙关进拘室,严加审讯。
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元绛从后堂走出来,和颜悦色地对甲妻说:“凶手已经招供认罪了,一切都已水落石出,本县为你做主申冤,你赶快回去,求助乡邻,料理好丈夫的后事。”
甲妻难掩心中喜悦,匆匆而去。元绛目送甲妻远去,唤一心腹衙役到近前,悄悄耳语几句。衙役心领神会,遂尾随甲妻而去。行至半道,果然发现有一僧人迎候在路旁,见甲妻走来,便远远地迎上去,两人窃窃私语,有说有笑,亲昵异常。
元绛闻报,立即派捕快拘捕甲妻与僧人,分别拘押审讯。两人见事已至此,再狡辩抵赖已无济于事,便招认了勾搭成奸、谋杀甲的罪行。
人们大惑不解:这可真是断案如神啊!然而,元绛是怎么洞悉个中蹊跷的呢?元绛回答说:“吾见妻哭不哀,且与伤者共席而襦无血污,是以知之。”——丈夫遭人谋杀,妻必痛不欲生,甲妻虽然也哭泣,但并不是特别悲痛,这太不符合常规了,况且她与丈夫同榻而眠,丈夫被砍,她身上竟然没沾染一丝血迹,所以我判断其中必然有诈。
指纹“说话”
后来,元绛调任永新知县。
永新县有一桩陈年积案:周母状告豪强龙聿强占田产案。
当地豪强龙聿看上了周家的一块上好田地,便动起了歪脑筋。他将少年周整引诱到赌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他身上的银子全部纳入自己囊中。周整囊空如洗,欲罢手,龙聿以言语激他再赌;周整又赌,又输,又欲罢手,龙聿又以言语激他继续赌……如此往复,周整欠下的赌债越来越多,直至赌债与周家那块肥沃的田地价格大致相当,龙聿便逼迫周整立下字据,将周家的田地攫为己有。周整深知这块地是母亲的命根子,她无论如何是不会在上面按指印的,于是,便在家里找来了一份按有母亲指印的文书,涂掉上面的文字,与龙聿一起伪造了一份田契。
龙聿手握田契,气势汹汹地向周母索要田地。周母不知就里,见龙聿挥舞着田契又气又急,一纸诉状将龙聿告到永新县衙。知县升堂审案,依据龙聿握有田契,且田契上按着周母鲜红的指印,判周母败诉,田产归龙聿所有。周母不服判决,又将龙聿告到州衙门,又因同样的缘由输了官司。
周母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依然不断上告,誓死要讨回公道,这个案子就拖了下来。
元绛调任永新知县以后,周母再一次将龙聿告到县衙。
元绛双手捧着田契审视良久,忽然眉毛一扬,指着龙聿呵斥道:“大胆刁民,居然胆敢伪造田契来欺蒙本官!”
龙聿不服,声称地契绝对真实。
元绛指点着地契上的指印,一字一板地说:“券年月居印上,是必得周母他牍尾印,而撰伪券续之耳。”——这份田契上书写的年月字迹盖在指印的上面,说明你必定是先得到了周母其他按过指印的文书,然后在上面作伪书写的契约。
听罢元绛的分析,龙聿大为骇服,即日将田产归还给周母。
元绛不惧权贵,勇于担当,刚正不阿,浩气贯长虹;为官一方,明镜高悬,铁面无私,理冤狱,伸正义,为民除害,政绩卓著,深得百姓的景仰爱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