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 宁 的 军 事 指 挥 艺 术

赵韦博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8年09月19日 第 A7 版 )

  核心阅读
  列宁在苏俄国内战争时期的战争战略指导,堪称世界军事史和战争指导艺术的典范,昂然立起了无产阶级军事科学的又一座丰碑,更是伟大革命导师遗留给革命军队特别是领导者们的又一份宝贵财富。

  列宁,不仅在十月革命伟大胜利中缔造了苏维埃俄国政权,更是在捍卫这一革命政权的外国干涉和国内战争期间,屡次展示出高超的战争战略指导能力,成为平定反革命暴乱和叛乱、击败14国武装干涉的最高统帅,无愧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红色指挥家。
  把握国际国内联系,正确制定指导方略。列宁身处“战争与革命”的时代,这一时期爆发的大小战争,常有着极为复杂的国际政治背景。即使是发生于一国内部的战争,也难以脱离国际政治的干系。正是出于这一考量,列宁提出“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革命战略,赢得了十月革命的伟大胜利。苏俄建立后,列宁仍视国际帝国主义战争同国内战争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根据国际力量对比的此消彼长,先后制定了核心思想为“退却”“防御”和“进攻”的战争指导方略。红色俄国的出现,引起了帝国主义的集体仇视和军事遏制,力求将其扼杀在摇篮里。鉴于立国之初在经济和军事上的虚弱不堪,列宁强调以“随机应变,退却,等待”为总口号,力避同西方发生直接军事冲突,主动同德国签订布列斯特和约,赢得宝贵的“和平喘息”。
  一战结束后,德国轰然倒下,英法等国内无产阶级运动此起彼伏。在列宁关于帝国主义“愈来愈虚弱”的前提判断下,苏俄的战争指导愈发凸显“积极防御”特征。红军在西线相继解放了乌克兰、白俄罗斯和波罗的海三国,在北线粉碎了英国舰队来自海上的直接武装干涉。时局发展到1920年春,西方解除了对苏俄的封锁,同时苏俄通过与爱沙尼亚缔结和约,在争取睦邻友好的国际政治斗争中取得重大胜利,列宁此时指出:“应当利用军事形势来开始进攻战。”苏俄很快发起了针对波兰入侵者的反击行动,试图帮助波兰建立苏维埃政权,进而影响西欧的革命形势。我们从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列宁在考虑国内战争问题时,总是善于将其与国际政治斗争和帝国主义战争紧密联系起来,从而保证了战争的战略指导总体适应于国际力量的对比,并在此基础上赢得了国内战争的接连胜利。
  坚决抵制错误思潮,努力匡正指导路线。在国内战争的不同时期,党内屡受各种错误思潮的冲击。苏俄建国初期,面对德国及其仆从国军队的致命威胁,以布哈林为首的“左派共产主义者”党内集团,公开反对与德和谈,四处宣扬革命战争。生死存亡关头,列宁经过艰苦的党内斡旋,最终赢得多数支持并与德国缔结和约,使得苏俄成功摆脱帝国主义战争。列宁还带领全党坚决抵制“军事取消主义”,维护了党的战争指导路线的正确性。1918年3月对德和约缔结后,和平曙光初现,一部分党内领袖产生了“军事取消主义”的思想倾向,这些人高声呼喊“解散或者复员军队”。列宁则指出“和平喘息”有可能是短暂的,“加强国防力量,建立强大的社会主义军队”刻不容缓。在俄共(布)八大会议上,他的这一思想得到多数认可和集体通过,坚定了全党继续加紧战争准备的共识。很快帝国主义干涉战争又起,再次印证了列宁的无比正确。
  列宁还善于及时纠正党在战争战略指导上出现的重大偏差,挽救革命和战争于千钧一发。1920年夏苏波战争爆发,战场形势很快逆转,苏俄红军溃退数百公里。此时,是否继续同波兰进行“冬季战役”成为党内争论的焦点。列宁果断承认党在政略和战略上的失误,指出应主动同波兰签订和约,避免进行冬季战局,一是为在和平建设的领域内站稳脚跟,二是为集中兵力战胜南线弗兰格尔白匪军。根据他的建议,苏波停战条约很快签订,红军也迅即击溃南线白匪军。列宁正是基于在党内思想战线的持续斗争,根本维护了党对战争与和平、战争准备等战争与战略基本问题上的统一认识,说服并争取了党内大多数支持和拥护正确的战争指导路线,奠定了赢得国内战争的思想基础。
  详细甄别敌友亲疏,分类采取指导策略。十月革命胜利之初,苏俄周边形势极为复杂,俄国国内政治、军事派系林立,周边邻国政权更迭频繁,英、法、美等国态度由暧昧转向敌对。孰敌孰友成为战争指导急需解决的首要问题。列宁始终以高度的政治清醒敏锐辨识各股力量,“因地制宜”采取不同的战争指导策略。在他眼中,帝国主义干涉集团及其军队,是抱着“瓜分俄国和扼杀苏维埃政权”的卑劣政治目的参战的。这股反动力量具有经济和军事上的绝对优势,但因地理上远离俄国和自身在国内的政治困难,主要采取“代理人战争”的间接干涉方式。对此,列宁一方面呼吁同帝国主义国家进行和平谈判,“尽力避免同帝国主义打仗”。另一方面要求“全面加强我们的作战准备”,特别是要建立强大的社会主义军队,用以坚决回击国际帝国主义的武装干涉。
  这场斗争无疑是一场你死我活、全力以赴的存亡之战。为此,列宁在国内进行了最广泛的政治和军事动员,要求彻底打垮和消灭国内各路白匪军,“使这样的进犯不再重演”。波兰、爱沙尼亚等周边小国,因与帝国主义国家经济联系密切,易受其操纵和指使,列宁认为这些国家属于国际政治力量中的“动摇者”。因而,“把动摇者争取过来”,是苏俄的“世界性任务”。但对那些极端仇视苏俄并对其抱有领土野心的国家,在努力争取与和解失败的前提下,则应当坚决予以军事反击,直至同其缔结和约为止。在三年国内战争时期,有的放矢的战争指导策略发挥了重要功效,打退了帝国主义国家、国内白匪军以及周边敌对国家的联合武装干涉,根本扭转了苏维埃政权的危急局面。
  洞悉战场瞬息变化,科学运筹战略方向。国内战争的一大军事特点就是,在协约国干涉集团的军事支持下,国内白匪军从多个方向进行了多个波次的联合军事进攻。面对四面受敌的危局,列宁准确判定,“同地主和帝国主义者的战争的结局决定于南线。”俄国南方是苏维埃政权赖以生存的粮食和燃料的主要产地,当时苏维埃政权要组建军队,要维持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军民的生存,迫切需要南俄一带的支持。因此,打击南线的反革命叛乱,就成为当时的主要矛盾,也是战争的主要战略方向。列宁果断集中精兵强将于南线,经过多次反复争夺,击败了大批白匪军的叛乱,并把粮食和燃料源源不断地运到了莫斯科和彼得格勒,挽救了革命成果,挽救了苏维埃政权。
  列宁战争战略指导的高超之处还在于,他能够清晰辨识不同战略方向的彼此内在联系,既紧紧扭住主要战略方向聚焦用力,又防止言左右而不顾其他的顾此失彼。苏俄红军主力激战于南线时,高尔查克白匪军先于东线进逼莫斯科,尤登尼奇白匪军后于西线兵临彼得格勒,两次危及红色政权的核心地带。列宁先后发出了“一切为了东线”、要把西线作为“首要”战线的紧急号召,提出了一系列支援东线和西线的重要举措。要特别强调的是,尽管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红军的主要作战方向发生了两次重大变化,但主要战略方向仍然是南线。列宁对白匪军声东击西、诱骗红军主力离开南线的阴谋洞若观火,要求红军“绝不会从南线抽调一团一连”。他号召从非农业省份征召新的兵员以支援东线,而不是抽调南线的兵力或者从南方产粮区征召新兵。即使在西线列宁格勒危急关头,列宁也从未削弱南线的军事力量,直至彻底击溃该方向的反革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