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研究、哲学与科学传播

刘兵 字数:

《 学习时报 》( 2017年04月24日 第 A3 版 )

    近来,如果关注像微信朋友圈之类的帖子,会发现有诸多涉及科学的基础研究与哲学、佛学、神学之类关系的内容。例如,说“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佛学”等。这类的帖子也引起网友的激烈争论。
  实际上,类似的话题并不是什么新话题,而是在很久之前就有了诸多讨论。这里,如果我们先抛开更有争议的像哲学的尽头是佛学之类的说法,而就科学,尤其是科学中的基础研究与哲学这一已被人们讨论已久的话题,再进行一些简要的总结分析,其实还是有一些观点值得说一说的,这对于面向公众中的科学传播,也是有些借鉴意义的。
  从科学史来看,近代科学的源头,其实正是哲学(尤其是古代希腊的自然哲学),这一点显然没有什么争议。
  随着近代科学的形成,表面上,似乎是科学与哲学脱离了关系并独立出来,但实际上,从科学史上来看,在更深的层面上,科学从未真正地与哲学完全分离。一个最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那些大科学家,尤其是那些超级大科学家,几乎都不回避哲学的思考,并经常是公开地就科学进行与其研究内容相关的哲学讨论,甚至发表著作和文章。相反,倒是那些虽然也在进行科学研究,但却只限于进行更具体的技术性问题研究的科学家当中,才会避而不谈哲学。这通常是人们区分大科学家和普通科学工作者的标志之一。
  一般地讲,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其实,科学是以自然为对象的研究领域,而人们要对自然进行科学的研究,在近代科学出现以来,科学方法是重要地基础,但科学方法本身与哲学有着密切的关联,而且,在对自然的研究和认识中,人们的自然观本身的作用更不可忽略。在20世纪,就量子力学来说,玻尔和爱因斯坦这两位科学巨匠长达几十年的争论,就既是科学争论,更是哲学争论。
  如果说科学家们因其最直接关心的内容,更接受科学一方面,而哲学只是潜在地(但又确确实实地)影响着其研究,他们也许会不太专门关心这个话题。但以科学和科学家(以及他们的工作方式)为研究对象的像科学哲学、科学史、科学社会学(尤其是近年来兴起的科学知识社会学)等学科的研究,也恰恰越来越多地展示和表明了,科学,尤其是其中的基础研究,从来就不曾和哲学彻底地分离过,而且,研究越是深入,其间的关联就越密切。
  当然,也有人根本看不起这些以科学为对象的学科的研究,也根本无视那些重要的科学家并不回避哲学的事实,而且会固执地坚称科学就是与哲学无关。对于这样的人,恐怕就只能说他们的视野太狭窄了,如果真的做科学家,恐怕也就是一般般的、小打小闹地解决一些具体技术性问题的普通科学工作者了。如果说这些话的人不是科学家,那么,他们的立论,又是来自什么样的研究基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