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越军事合作的战略考量及其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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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时报 》( 2016年08月08日 第 A2 版 )

2015年5月31日,美国防长卡特登上曾与中国冲突的越南船。

  越共刚产生新一届领导集体,美国总统奥巴马即正式访问越南。到访的第一天,奥巴马送上世人略感震惊的“见面大礼”,宣布全面解除对越南的武器禁运。作为曾经你死我活的“宿敌”,近年来美越两国关系渐行渐近。政治上,美越领导人摒弃越战前嫌,实现互访;军事上,美越两军频频交往,解除武器禁运的同时,两国在金兰湾使用问题上亦态度暧昧;经济上,越南成为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成员中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在当前中美南海博弈加剧的背景下,奥巴马此行可谓耐人寻味。
历史回顾
  1995年克林顿政府与越南正式建交,为两国军事关系发展奠定了政治基础。2000年3月,美防长科恩访越。2000年11月,克林顿成为越战后首位访越的美国总统,这两次“破冰之旅”拉开了两国军事合作的帷幕。此后,美越军事合作领域和交流水平稳步提升。2002年,越南首次作为军事观察员参加美泰新“金色眼镜蛇”联合军演。2003年11月,范文茶成为越战后首位访美的越南防长,其间与拉姆斯菲尔德就国际和地区热点问题、历史遗留问题以及租用金兰湾等进行深入交流。同年11月19日美海军第七舰队“范德格里夫特”号导弹驱逐舰驶入胡志明港,成为越战后第一艘访越美舰。2006年6月初美防长拉姆斯菲尔德访越,开启了美越军事合作新阶段。2006至2010年,两国高层和舰艇访问更加频繁。
  随着奥巴马推出“亚太再平衡”战略,越南在美地区战略中的重要地位日益凸显。2010年希拉里访越,称有兴趣与越发展“战略伙伴”关系,明确表示美国高度重视越南在南海的“战略利益”。2012年,美防长帕内塔高调访越并考察金兰湾基地,显示美越军事关系进一步深化。随着南海局势升温,从2010年起,美第七舰队访越并开展“非作战性”联合演习已成常态化。特别是2014年我国“981”海上钻井平台事件期间,美海军访越频次和数量更是激增。2014年8月13日至16日,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登普西访越。这是美国参联会主席在越战后首次访越。美越双方还在核技术、核安全、核存储等领域开展了合作。2015年6月1日,越国防部长冯光青与美国防部长卡特会晤并签署了《国防关系联合愿景声明》。
战略考量及其局限
  美越关系中,越南看重美国的大国地位和实力,美国则看重越南的重要地理位置和战略地位。美国和越南的走近,源于共同的战略认知和判断。对于美国而言,美越关系的走近,首先源于越南在美国亚太战略中的地位提升。自美国推行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来,先后巩固和强化了美韩、美日、美澳军事同盟,积极拉拢菲律宾、印度等国,此番美国极力拉拢越南,意在获取亚太战略支点,整合亚太战略体系。美国解除对越南的武器禁运,意在提升越南的军事实力,强化对中国的海上遏制。其次拉拢越南也是遏制和挤压俄罗斯的战略举措。越南近5年武器进口总额同比增长699%,其中约90%的军事装备都来自俄罗斯。美国解除对越武器禁运,意在打压俄罗斯在越南武器市场的主导地位,防止俄罗斯重返金兰湾。对于越南来说,受其自身实力和国际地位的限制,则希望能够游刃于大国之间,推行其“大国再平衡”战略,借助美国在中美俄之间形成战略平衡,谋求经济和军事收益的最大化,提升其在东盟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纵观20年来的美越军事合作,美国始终掌握主导权,而越南则从质疑猜忌、谨慎应对到积极交流,一直显得比较被动。由于意识形态和历史原因,越南对美国的“渗透”和“颠覆”等和平演变手段一直存有戒心。可以预计,未来美越只会在“伙伴”关系的框架下开展合作,很难真正走向“结盟”。不过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与越南“大国再平衡”战略存在利益契合点,未来美越将会持续加强在经济、政治和防务安全多边机制等领域的合作,而且不排除美越在南海问题上更加频繁和实质化的合作。
  美越军事合作升温,绝非越南“长袖善舞”和自身强大,只不过是国际大势使然。从根本上讲,越南同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并不具备共同的国家战略利益基础。相反,积极维护亚太地区和平稳定,共谋中越经济合作发展,防止成为美国遏制中俄的马前卒,才是越南最现实的选择。